分身馬莉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麼啊。”
“你就說你在家看書！看了一天書！《紅樓夢》！對，你看《紅樓夢》！”
“《紅樓夢》第幾回？”
“……”馬莉本體愣住了。她哪知道《紅樓夢》第幾回？她連《紅樓夢》都沒翻過。
“你就說你在看第一回，”我插嘴道，“第一回是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你爸要是問你講了什麼，你就說‘一個石頭變成了一塊玉，一個書生考上了進士’。夠你應付了。”
分身馬莉點了點頭，然後本體馬莉催促道：“快快快，叔，你把她送回去！”
我伸手一推——不是推車門，不是推空氣，而是推了一把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分身馬莉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然後她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熟悉的客廳裡——馬克家的客廳。茶几上擺著馬克的茶杯，電視還開著，正播放著體育新聞。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馬克正在準備晚飯。
“馬莉？”馬克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分身馬莉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聲音回答：“嗯，爸你回來了。”
“今天在家幹嘛了？”
“看《紅樓夢》。”分身馬莉按照我教她的回答，“第一回。”
廚房裡沉默了兩秒，然後馬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欣慰：“喲，不錯啊。請假在家還知道看書。行，那你繼續看吧，飯好了叫你。”
分身馬莉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溜進了馬莉的房間，關上了門。
京津高速上，車子繼續行駛。
“好了，你爸那邊搞定了。”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馬莉本體，“你現在自由了。”
馬莉本體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表情有些恍惚。她剛剛經歷了一場超自然體驗——她變出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那個分身此刻正坐在她家的客廳裡，替她應付她爸。而她本人，正坐在一輛駛向未知方向的車上，身邊是三個王小米，前排是一個合法的壞蛋和一個白眼睛的小女孩。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昨天開始，就徹底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回到京城的時候，己經晚上九點了。
我先開車把王小米和她的分身送到了她的住處。三個王小米下車的時候還在爭論“明天誰先上班”的問題，最後決定抽籤。本體王小米下車前，隔著車窗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叔，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別的可能性。”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進了衚衕。
我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動了車。
車子緩緩駛入錦繡家園小區。我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解開安全帶。然後我回頭看了一眼後排——馬莉還坐在那裡，沒有下車的意思。
“你去哪兒？”我問。
“回家呀。”她說，但身體沒有動。
“你家己經有一個馬莉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我回我的別墅。買了我還沒住過呢。”
“行，下車，你騎你的電動車去吧。”她的電動車就停在車庫裡，那臺紅色的高配九號，還嶄新嶄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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