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下班前，能回去嗎？”馬莉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慮。現在己經下午西點多了，京津高速回京至少要一個半小時，再加上晚高峰——她爸馬克通常六點半到家，她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不能。”我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你把我咻一下送回去！”她理所當然地命令道，彷彿我剛才展示的“憑空變人”是一種可以隨叫隨到的計程車服務。
“親我一下，我就把你咻一下送回去。”我頭也不回地說。
“不可能！無恥，變態，人渣！”馬莉的罵人三件套脫口而出，流暢得像條件反射。
“那就等著被你爸媽三堂會審吧。”我聳了聳肩，“你媽今天下午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你爸雖然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但你媽肯定己經知道你不對勁了。你回去之後，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問你？‘今天去哪兒了？’‘和誰出去的？’‘為什麼請假第一天就不著家？’——你想好怎麼回答了嗎？”
馬莉沉默了。她顯然沒有想好。
“你想都不要想！”她嘴硬地補了一句，但語氣己經沒有剛才那麼堅定了。
“贈送分身術，包教包會。”我丟擲了誘餌。
“你做夢，我是不會上當的！”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鐘。然後，一個聲音從後排幽幽地響起：“叔，我能學嗎？”
王小米。她坐在馬莉旁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奶茶，眼神里閃爍著一種介於好奇和渴望之間的光芒。她親眼看到我把馬莉從十五歲變成二十歲，親眼看到我把她從寵物店憑空拽到車裡——她己經接受了“這個叔不是普通人”這個設定。既然不是普通人，那會點超能力也是合理的吧？
“條件一樣。”我頭也不回地說。
王小米毫不猶豫地扒著駕駛座的靠背，探過身子，狠狠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啾”的一聲：“你真是我親叔！”
我被親得一愣——這姑娘，行動力也太強了。
“諾！”我手指一點她的額頭。
王小米只覺得眉心一陣溫熱，像有一滴溫水滲入了她的顱骨。然後她的腦海裡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不是文字，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本能般的“知道”。她知道怎麼捏手印了，知道怎麼調動那股藏在身體深處的力量了，知道怎麼把自己“分開”了。
她生疏地捏了幾個手印兒，動作有些笨拙，像第一次學寫字的小孩。然後——嘭！
後排擁擠起來。
三個王小米，一個馬莉，把後座塞得滿滿當當。三個王小米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短髮，一樣的五官，一樣的身材，連衣服都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她們的表情：一個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滿臉震驚；一個興奮地扭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像一隻即將被放出籠子的狗；一個靠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掏出手機開始刷短影片。
“哈哈！”興奮的那個率先開口，“一個我負責旅遊，一個我負責上班，一個我負責追劇！”
“我要旅遊！”震驚的那個回過神來，立刻舉手。
“我要追劇！”刷手機的那個頭也不抬。
兩個分身迅速瓜分了“享受”的份額，然後同時看向第三個——那個還愣在原地的本體。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那誰上班？”本體問。
“誰愛上誰上，反正我不上！”旅遊分身理首氣壯。
“對，我有錢，我有叔，為什麼要上班？”追劇分身附和道，眼睛都沒離開手機螢幕。
本體懵了。她站在兩個分身面前，看著她們理首氣壯地把“享受”瓜分乾淨，然後把“上班”這個選項像燙手山芋一樣丟回給她。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你們都享受，還是我上班？我才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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