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莉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紅了，但她的眼神——那雙十五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所有人都沒見過的火焰。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近乎神聖的、為弱者發聲的決絕。
“法律上沒有反人類罪，”她最終說，聲音嘶啞但清晰，“但我們有良心。我們有輿論。我們有——”
她轉頭看向我。
我坐在椅子上，黃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花臂上的龍虎栩栩如生。我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然後我點了點頭。
“我們有合法的壞蛋。”我說。
馬莉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堅定。
“對。我們有合法的壞蛋。”她重複道，“我們不違法。但我們合法地壞。我們合法地囂張。我們合法地——讓那些違法的人，付出代價。”
蘇媚哈哈大笑，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她走過來，伸手捏了捏馬莉的臉：“小丫頭，你終於開竅了。”
馬莉開啟她的手，但這次，她沒有躲。她看著蘇媚，認真地說：“蘇老師，謝謝你。”
蘇媚愣了一下，然後她罕見地、真誠地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傲慢，沒有囂張，只有一種母親般的驕傲：“乖。這才是老爺的人。”
馬莉轉過身，掃視了一圈會議室裡所有的人：“任務下達——”
“銷售部，孫曉燕負責，三天內，B牌泡麵的合規資料，送到應急管理部每一位相關領導的辦公桌上。一週內，在應急管理部對面租下廣告位，牌子立起來。”
“保安部，紅黃綠三人組，輪流在應急管理部大樓門口值班。遞材料，錄音，錄影。被人打了，報警，告到底。”
“法務部，王小米負責，一週內，聯絡香港、紐約、倫敦、法蘭克福的頂級律所，就A牌、C牌、D牌的“反人類用工”行為，提起境外訴訟。重點指控：夜班八小時不給飯吃，違法延長工時，非法勞務派遣。”
“宣傳部，林悅負責，本月五百萬廣告費，全部用於官司公關。聯絡各大媒體，釋出深度報道。標題我都想好了——“中國泡麵巨頭被控反人類罪：工人夜班八小時禁食”。”
“人事部，周慧負責，整理全廠工人的用工合規證明、工資單、社保記錄、八小時工作制執行記錄。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B牌的工人，是人。”
“生產部，老班長負責，確保產品質量。這場戰爭，產品質量是我們的彈藥。每一包泡麵，都不能出問題。”
“財務部——”馬莉頓了一下，看向我。
我懶洋洋地開口：“錢的事，不用擔心。二百億，夠我們打十年官司。”
馬莉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財務部，配合各部門，確保資金到位。”
她環視了一圈，最後說：“各位，從今天起，B牌泡麵廠，進入戰爭狀態。”
“我們不違法。但我們合法地，宣戰。”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都散去了。會議室裡只剩下馬莉、我、蘇媚、王小米。
馬莉坐在主位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
“叔，”她輕聲說，“我是不是……變了？”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媚走過來，坐在她旁邊，難得地用一種溫柔的語氣說：“小丫頭，你沒變。你只是——長大了。”
馬莉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十五歲的手，今天簽下了一份“境外訴訟反人類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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