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章大佬
行業峰會。
京西賓館宴會廳，水晶吊燈把整個會場照得通明。第九屆中國方便食品產業創新發展高峰論壇，今天開幕。與會者三百餘人，涵蓋了全國泡麵行業上下游的巨頭、供應商、經銷商、行業協會領導，以及一眾財經媒體。
馬莉到場的時候，簽到臺後的禮儀小姐接過她的邀請函，看了一眼名字，手明顯抖了一下。
“B牌……馬莉……董事長……”
她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穿著Max Mara風衣、戴著Cartier手錶、耳垂下一顆小痣的少女，足足愣了三秒。
“嗯。”馬莉點點頭，徑首走進會場。
她一進場，整個宴會廳的氣壓，詭異地低了半截。
原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談的行業大佬們，像被按了暫停鍵。A牌的劉董事長手裡的茶杯頓在了半空；C牌的趙總正夾著一塊桂花糕，糕點懸在盤子上方，掉也不是，吃也不是；D牌的周總原本靠在柱子上刷手機，抬頭瞥了一眼，手機差點沒拿穩。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兩邊退了退。
彷彿馬莉身上有什麼傳染病。
她走到會場中央的預留席位——主辦方給她留的是主桌，和行業協會理事長、A牌劉董、C牌趙總同桌。但當她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A牌的劉董乾咳了一聲，端著茶杯，挪到了隔壁桌。C牌的趙總緊隨其後，藉口“我去看看老朋友”，也撤了。行業協會理事長尷尬地坐在原位，陪著笑，但額頭上的汗，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
馬莉無所謂。她坐下，王小米立刻給她倒了杯溫水，低聲說：“馬總，全場的眼神都在咱們這兒。”
“讓他們看。”馬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夠了，就該有人來搭話了。”
她說得沒錯。
峰會開場致辭還沒結束，就有人忍不住了。不是A牌C牌D牌的人——他們現在躲還來不及。是一個做電動車行業的老總，姓鄭，西十多歲，胖乎乎的，腦袋鋥亮，一副“我誰都不怕”的表情。他端著酒杯，晃悠到馬莉這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馬總，久仰久仰。”
馬莉抬眼看他：“您是？”
“比亞迪代工起家的，鄭總。做二輪電動車的。”鄭總笑呵呵的，“聽說你們B牌廠子，讓工人喝酒？”
馬莉挑了挑眉：“讓。”
鄭總樂了：“讓工人喝酒？你不怕他們打架嗎？出了事工廠擔責任啊？”
馬莉放下水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是做電動車的吧？”
鄭總一愣：“是，是啊。”
“你們的工人，一天十三個半小時吧？”
鄭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這個……行業常態嘛……”
“下班了還不許喝酒，也沒時間娛樂——你不怕他們抑鬱嗎？”
鄭總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馬莉沒給他機會。
“出來就是掙錢的。”鄭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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