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聽懂了馬莉的意思。所有人——包括A牌的劉董、C牌的趙總、D牌的周總——都默默地，把自己的酒杯放下了。
馬莉端起水杯，環視了一圈會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裡：
“各位。我B牌泡麵廠，八小時工作制，月入過萬，社保全交，宿舍單人單間，食堂免費，燒烤攤啤酒免費，按摩SPA低價。我們守法，守規矩，守《勞動法》。”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A牌、C牌、D牌的代表：
“但守規矩的代價，是我B牌，被各位用違法的成本，壓得喘不過氣。”
“所以——”
她放下水杯，雙手撐在桌面上，站了起來。整個宴會廳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所以，從今天起，誰再用違法的成本，跟我B牌搶市場——”
“我就用違法的代價，讓誰的產品，出不了國門。”
“反人類罪這個罪名成不成立，不重要。重要的是——西方有的是人，想著辦法讓它成立。”
“各位，好自為之。”
她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
A牌的劉董，臉色灰敗。C牌的趙總，手指在發抖。D牌的周總，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鄭總己經偷偷溜出了宴會廳——他得趕緊給公司的法務部打電話，問問“反人類罪”這事兒，到底有多嚴重。
峰會的主旨演講開始了。行業協會理事長顫巍巍地走上臺，開啟演講稿——那是他準備了半個月的稿子，主題是“行業協同發展，共建健康生態”。但他站在臺上，看著主桌那個淡定喝水的少女，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咳了一聲，臨時改口：
“呃……今天，我們很高興地看到，行業內湧現出了B牌這樣……這樣注重合規、注重工人福祉的企業……我們希望，全行業都能向B牌學習……共同推動行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臺下，馬莉差點笑出聲。
王小米在旁邊，低聲說：“馬總，剛才鄭總那事兒，要不要真起訴？”
馬莉想了想：“先發律師函。告他“系統性違法延長工時”、“夜班禁食反人類”。重點不是贏，是讓他的海外客戶看到——他們的供應商，被控“反人類罪”。這一招，比起訴本身管用一百倍。”
王小米點頭，飛快地記錄。
馬莉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宴會廳外。透過落地窗，她能看到北京秋日的晴空。她忽然想起了天津的B牌泡麵廠。此刻，車間裡的工人們，應該正在流水線上忙碌。下午西點，廣播會響起：“下班時間到。”工人們會關掉機器，走出車間，有人去食堂，有人去宿舍，有人去燒烤攤喝免費的啤酒。
而這裡，在京西賓館的宴會廳裡，三百多個行業大佬，正因為她的一句話，瑟瑟發抖。
“大佬”這個詞，馬莉以前只在小說裡見過。她沒想到，自己十五歲，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大佬”。
但這就是現實。在這個世界上，合法的幹不過違法的。但如果你有一個“合法的壞蛋”做叔，如果你有二百億的資金，如果你有境外訴訟的籌碼，如果你有西方“強迫勞動”貿易工具的把柄——
那你就是大佬。
入場即大佬。人人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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