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了喝點？”王大頭忽然說。
“你特麼失聯了！”張建國說。
“我告訴你號碼不就行了。”
“這是做夢，夢裡說的夢是真的？”
“不特麼讓你掏錢！”
“我差你一頓酒錢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笑了起來。
同樣的畫面，在無數個農場裡同時上演著。
有人蹲在自己的番茄地裡，看著好友列表裡那些十幾年沒亮過的名字，發呆。有人正在品嚐自己種出來的果實——那些只有功效沒有味道的資料作物，如今竟然有了真實的滋味，酸甜苦辣，層次分明。有人在試圖走出農場，卻發現籬笆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沒有邊界，沒有出口，像一座沒有圍牆的巨大迷宮。有人正在和好友視訊通話——是的，農場里居然能視訊通話——兩個人隔著螢幕，一個在哭，一個在笑。
“你特麼怎麼老了這麼多？”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誰說不是呢。”
農場世界的道路上，御坂美琴帶著御坂軍團快速巡視著。一萬個御坂妹妹，穿著統一的綠色制服，騎著統一的機械坐騎，在農場世界的方格大道上整齊地行進著。她們的任務是巡視——尋找可能出現的意外，處理可能發生的衝突，確保這個剛剛甦醒的世界能夠平穩運轉。
“御坂9982號，第三區報告，發現兩名玩家因邊界糾紛發生爭執。”
“御坂10086號，第七區報告，一名玩家試圖翻越籬笆進入未開放區域，己被勸返。”
“御坂00001號——也就是我本人——報告，”御坂美琴騎在機械馬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隨手撥開路邊的雜草，“整體情況良好。大部分玩家處於震驚和困惑狀態，但情緒穩定。少數玩家正在嘗試聯絡現實中的親友，驗證夢境的真偽。”
她抬起頭，看著農場世界的天空——湛藍，純淨，沒有一絲雲彩。在這片天空下，無數個農場正在同時甦醒。那些被遺忘的賬號，那些荒廢了十幾年的土地，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好友名單——全部亮了起來。
現代世界。凌晨三點。
遊戲公司的運維值班室裡，小李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他己經在這家公司幹了五年了，所謂的“運維”其實就是掛個名——那款農場遊戲早就沒人玩了，日活躍使用者大概幾百人，伺服器用的是最低配的雲主機，每個月維護費還不夠他一頓火鍋錢。
然後警報響了。
不是普通的警報，是那種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伺服器負載超標，CPU佔用率百分之百，記憶體即將溢位，頻寬被吃滿。
小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監控螢幕。
他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線上人數……1.2億？”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1.2億。他又揉了揉眼睛，又看。1.2億，小數點都沒變。
“這他媽什麼情況？！”
他的手在發抖，滑鼠都握不穩了。他開啟詳細資料面板——使用者登入請求來自全球各地，IP地址分佈在中國、美國、日本、韓國、德國、法國、英國、澳大利亞……幾乎覆蓋了所有時區。而且登入方式也很詭異——不是透過傳統的客戶端登入，而是透過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協議接入，像是首接從網路底層滲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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