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張建國的農場，我沒有再去巡視那些掛著官方牌子的農場。沒必要。他們的態度我己經清楚了，他們的手段我也看穿了。在共識構成的世界裡，靠行政命令和經濟調控來對抗底層意志，就像試圖用漁網攔截河流——你可以暫時擋住一些浪花，但擋不住整條大河的方向。
我找到唐婉，向她伸出了手。
“給我兩部手機。”
唐婉沒有多問，從公文包裡取出兩部嶄新的手機遞給我。我接過手機，轉身走向蹲在路邊、正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戳螞蟻的血小賤和大小姐。
“喏。”我把手機遞給她們一人一部。
血小賤接過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眼神里帶著一種原始人對現代科技的好奇與警惕：“這是什麼？”
“手機。”
“我知道是手機。”血小賤白了我一眼，“我是說——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教你用。”我蹲下來，手把手地教她們怎麼開機、怎麼解鎖、怎麼開啟應用商店、怎麼搜尋農場遊戲、怎麼註冊賬號、怎麼找到自己的農場。
血小賤的學習速度很快——畢竟是法師，設定上智力就高。大小姐稍微慢一點，但也在幾分鐘內掌握了基本操作。兩個人各自注冊了農場，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塊黑土地。
“以後，自己種。想吃啥種啥。”我說。
血小賤看著手機螢幕裡那塊方方正正的空地，又抬頭看了看我：“不打怪了嗎？”
“你打了多少年了，不膩嗎？”
血小賤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打了多少年怪了？從有意識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打怪。打怪升級，打怪掉裝備，打怪做任務，打怪賺錢——打怪，打怪，打怪。她從來沒有想過，不打怪的日子應該怎麼過。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裡那塊安靜的、等待被開墾的土地，忽然覺得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裡蔓延開來。
“那……住哪兒？”大小姐問。
“農場能住。”我指了指腳下，“上面也行。”我又指了指天上那顆巨大的星球——西梁國所在的海賊星，以及環繞著它的七個月亮。
大小姐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顆懸掛在天穹之上的星球。龐大、壯觀、震撼人心。然後她的臉綠了：“要飛過去？”
“不然呢？走過去？”
“我剛吃的好東西！”血小賤捂著肚子，滿臉抗拒。飛就暈，暈就想吐，吐的話——那不白吃了嗎？那些番茄、黃瓜、青椒，可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有味道的東西。
我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她們。我轉頭看向唐婉：“把她們的爐石法則解析一下，全民標配。再把大法師的傳送門技術和我們的穿越能力融合一下，開放金幣學習。”
唐婉點了點頭，在公文包裡的平板上快速記錄了幾筆。
大小姐眼睛一亮：“我是聖騎士，也能學傳送門嗎？”
“可以。”
“聖光也能開門？”
“聖光不能，金幣能。”
大小姐：“……”
血小賤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哦吼吼吼”笑了起來。
然後，我也註冊了一個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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