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殺殺?這是正經文娛工作!》第15章 生活和勞動該是什麼樣子?(1)

作者:焚丹谷內谷的小祖·1個月前

我推開小陳同學農場的柵欄門時,她正蹲在菜地裡,手裡捧著一個剛摘下來的番茄,向她女兒展示。

“你聞聞。”小陳把番茄舉到她女兒鼻子底下。

她女兒——一個二十八歲的上班族,穿著得體的襯衫和長褲,蹲在田埂上,一臉無奈地配合著母親的動作。她聞了聞番茄,禮貌地點了點頭:“嗯,挺香的。”

“不是挺香,是非常香!”小陳糾正道,“你嚐嚐。”

她女兒接過番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後她的表情變了——從禮貌性的敷衍,變成了真正的驚訝。她又咬了一口,然後三口兩口把整個番茄吃完了,汁水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媽,這個番茄……跟我平時買的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小陳得意地說,“這是老式軟皮沙瓤番茄,毛粉品種。你平時超市買的那種,是硬皮石頭番茄,為了耐運輸培育的,能放十幾天不壞。但那個品種的香氣基因丟掉了,吃著寡淡。我這個——皮薄、沙瓤、汁水爆炸,番茄香氣足。唯一的缺點就是熟透了容易爛,一碰就破。所以市場上買不到,因為沒法運。”

她女兒看著手上殘留的番茄汁,沉默了好一會兒:“所以……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真正的番茄?”

“你吃的是商品,不是食物。”小陳說著,又摘了一根黃瓜遞給她,“再嚐嚐這個。老品種薄皮黃瓜,皮薄,咬開清香多汁,帶一點點澀味。現在市面上那種厚皮密刺黃瓜,皮厚肉硬,耐儲運,但生吃風味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女兒接過黃瓜,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農場裡格外響亮。她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點紅了。

“媽,你種的這些東西……讓我覺得自己以前吃的都是假的。”

“也不能說是假的。”小陳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弄著一片黃瓜葉子,“只能說,商業社會選擇了更適合運輸、更適合儲存、更適合大規模生產的品種。那些更好吃的品種,因為不適合商業化,就被淘汰了。這不是誰的錯,是市場邏輯的結果。但——我覺得這不應該是唯一的結果。”

她女兒看著她母親——一個外表只有十歲的小女孩,蹲在菜地裡,用一雙沾滿泥土的小手撫摸著黃瓜葉子,說出這番話。這個畫面有一種奇異的違和感,卻又莫名地和諧。

我在柵欄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聊著呢?”

小陳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陛下!你來得正好——我剛摘了一批番茄和黃瓜,你嚐嚐。”

她女兒好奇地看著我——顯然,小陳己經跟她女兒講過我的事情了。她女兒的表情介於“相信”和“懷疑”之間,但出於禮貌,還是對我點了點頭。

我沒有客氣,接過小陳遞來的番茄,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中炸開的瞬間,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種濃郁的、酸甜平衡的、帶著陽光氣息的番茄味道——我己經很久沒有嚐到過了。在隨身世界裡,我們種的作物雖然靈氣充沛、營養豐富,但在風味上,反而沒有這種老品種的番茄來得純粹。

“好東西。”我由衷地讚歎道。

小陳笑了,笑得很開心。她又摘了幾個青椒,遞給我:“再嚐嚐這個。薄皮青椒,辣香濃郁,成熟後會變軟。現在市面上的厚皮大菜椒,肉厚硬實,適合裝箱冷鏈,但辣味變淡了——那玩意兒也叫青椒?那就是個有辣椒形狀的蔬菜,靈魂都沒了。”

我又嚐了一口青椒。確實,辣味很正,香氣很足,入口有一種鮮活的、跳動的感覺。不是那種死板的、工業化的“辣”,而是一種有層次的、帶著植物本身生命力的味道。

我坐在小陳農場的小木桌旁,一邊吃著她種的蔬果,一邊聽她絮絮叨叨地講著那些被市場淘汰的老品種。

“水果也是一樣的。”小陳說,一邊給女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本土小毛櫻桃,酸甜濃郁,果香足。但皮薄如紙,摘下按小時變質——早上採摘,中午就發軟腐爛,根本不能長途運輸。所以市場上全是車釐子,個大、皮厚、耐運。但車釐子和毛櫻桃,那是一個東西嗎?不是。完全是兩種風味。”

“國光蘋果,酸脆,蘋果香氣極強。黃元帥放軟之後綿密香甜。但儲存期短,磕碰容易黑斑腐爛。紅富士可以冷庫存大半年,果形顏色標準化。九十年代大量果園首接鋸掉老果樹嫁接富士,老品種邊緣化。現在你去超市買蘋果,十個裡有九個是紅富士。國光?找都找不到。”

“老綠皮蜜橘,香氣爆炸,但甜度不穩定——一筐裡有的很甜,有的極酸。現代商超電商要求甜度穩定,‘純甜無酸’。所以沃柑、砂糖橘取代了它。穩定是穩定了,但那種複雜的、層次豐富的柑橘風味,也沒了。”

“白兔娃甜瓜,關中老甜瓜,脆甜多汁,香氣濃。但皮薄容易裂果,不耐化肥,產量低,運輸一碰就爛。被厚皮網紋瓜、羊角蜜取代。”

“老黑皮地雷西瓜,沙瓤,汁水足,瓜味厚重。但果皮薄,貨車顛簸極易裂瓜。現在主流厚皮西瓜,摔碰不容易破,方便長途調貨,風味變淡。”

“沙果,小型野生蘋果,酸甜濃烈。個頭小,產量低,賣相一般。被大果型蘋果擠壓,只山區農家零星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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