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文化管理局，會議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長桌上，投影幕布上顯示著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大鬍子外國人，目光深邃，像是在凝視著百年後的世界。
嶽靈珊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一根雷射筆，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她穿著一身幹練的制服，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然後她開口了。
“卡爾·馬克思，1818年生於德國，1883年逝於英國。《資本論》的作者，馬克思主義的創始人，無產階級的精神領袖，被恩格斯譽為——”
“你媽呢？”
我打斷了她。
嶽靈珊的嚴肅表情瞬間垮掉。她放下雷射筆，蹦蹦跳跳地湊到我面前，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哈士奇：“我娘她一個分身去農場種地了，還有一個分身去魔獸世界刷寵物去了！她說想刷一隻會噴火的龍寶寶，說是為老爺你點菸方便！我也想去的！我也想要一隻會點菸的噴火龍寶寶！我娘說她刷倆，給我一個，然後讓我替她來講這些——”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雙手比劃著，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記了會議室裡還有其他人。
“嗯。”我應著。
我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轉了個方向，讓她背對著我。她還在說，嘰嘰喳喳的，像一隻停不下嘴的小麻雀。我拍了拍她的背，她順從地趴在會議桌上。
“呃。”她說。
“接著說。”
“我娘——”
“誰讓你說你娘了？說檔案內容。”
“哦、哦哦！”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些，“馬克思主義是——是半部書——”
“半部書？”
“對，半部書！”她喘了口氣，聲音帶著細細的顫音，“它把資本主義怎麼運轉、剩餘價值怎麼產生、生產資料歸誰——所有這些根本問題，講得明明白白。但是……社會主義部分，脫離實際了……呃……”
“繼續說。”
“就像儒家——”她的思路居然沒有亂，“儒家提倡倫理與道德，結果兩千年時間也沒完成他們所說的東西。馬克思唯物主義，徹底拋開了道德，只講事物發展規律。理論上它是對的。但，它可能最後和儒家是一樣的結局。”
“嗯。”
“馬克思的設想是——工人階級取代資本主義——當生產力極度發達後——達到共產主義——這特麼是個悖論——”
她說到“特麼”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她娘聽到肯定會捱打的豪邁。
“悖論在哪兒？”
“他默認了一條基礎道德底線——”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語速反而更快了，“他說的工人，都是立場堅定的無產階級——他沒有想過，工人也是會變成資本家的——他的唯物論，排除了所有道德觀點——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從來沒有想過道德建設——”
她忽然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
我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沒有道德建設，他玩個屁呀！”
嶽靈珊己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音節，雙手緊緊抓著會議桌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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