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的農場。
月光灑在黑土地上,一千五百頭小豬仔在豬圈裡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老武一桶一桶地喂著豬食,動作機械而熟練——他在夢裡己經餵了一整夜,從升到三十級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停下來過。
喂完最後一頭豬,他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
他是個不太會說話的人。會說話的話,也就混不到這一步了。
“不知道以後怎麼辦?”我問。
“嗯。”他點頭。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那些小豬仔。
我笑了笑,又問:“介不介意換個國籍?”
“嗯?”
“現在,你是藍星籍。睡著了,才能入夢來到農場這邊。”我說,“換個國籍的話,你就是西梁國外籍移民。你的本體會首接出現在農場這邊,睡著了才會出現在藍星那邊。”
“換!”
“……你丫都不問問條件的嗎?”
“再爛還能多爛?”
我看著他。他那張被生活捶打過的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那雙手上粗糙的老繭。他不是不在乎條件,他是己經不在乎任何條件了。因為他己經站在了最底下,往下看,是深淵;往上看,是懸崖。無論什麼條件,都不可能比他現在的處境更爛。
“我們這邊,不比爛!”我說,“我們只比好!”
“我換!”
“咳,你慢點。我先把條件給你說清楚。”我嘆了口氣,“咱這邊,不興騙人的。”
“騙我我也樂意,我換!”
“瑪德,閉嘴,聽我說完!”
他閉嘴了。
“首先,農場這邊是潛意識共識世界。這邊是勤勞致富、多勞多得、付出有回報的集體共識映射出的世界。這邊,對道德要求是很高的。”
他點點頭。
“其次,這邊不準備發展工業科技。物質豐富性上沒法與藍星那邊比。不是差一點兒半點兒,是天差地別。可能刮鬍刀都得你自己製作。”
“我本來也買不起好的刮鬍刀。”
“我們這邊是有義務的。當我們與不道德人物發生衝突時,需要人民站出來戰鬥。這個需要你的機率很小,但是,需要時,不能拒絕。”
“缺德的人?”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沒問題!!!我最恨缺德的人了!!”
“……”我看著他,想了想,他那把菜刀砍進河蟹肩膀裡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我確信,他是真的恨。恨那些缺德的人,恨那些耍詐的人,恨那些把老實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呃,最後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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