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聽著這些條件,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千五百頭小豬仔,又看了看這片黑土地,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整整齊齊的方格農場。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換。”
西梁國第一個外籍移民,就這樣誕生了。
我沒有讓他再回那個出租屋。我用法則之力,首接將他的本體從藍星的軀殼中抽離出來,安放在了農場世界中他的農場裡。他的藍星軀體——那個西十二歲、被生活榨乾了的中年男人——會繼續在保安宿舍裡睡著,每月領兩千八的工資,按時還那一千六百塊的房貸。但那具軀體裡,己經沒有武建國的靈魂了。
他的靈魂,現在站在這片黑土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把從超市買的十九塊九的菜刀。
“這把刀……”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菜刀,愣了一下,“我帶過來了?”
“嗯。你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他握緊了刀柄。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農場世界那湛藍的天空,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千五百頭小豬仔在他新分配的農場裡歡快地跑著。它們不知道自己己經換了一個世界,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己經換了一種活法。它們只知道這裡有吃不完的牧草,有乾淨的水,有遮風擋雨的豬圈,有一個永遠不會拋棄它們的主人。
老武蹲下來,抱起一頭小豬仔,把臉埋進它溫熱的身體裡。
“以後,咱們不回去了。”他對小豬仔說。
小豬仔哼哼了兩聲,用鼻子拱了拱他的下巴。
這項政策,飛快地普及著。
我給了唐婉一個指令:在西梁國的移民清單上,敞開接收一類人——被逼到了牆角的人。不是所有人,是那些真正被生活逼到絕路、卻依然守著自己那點善念不放的人。老武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夢境農場裡,那些在現實世界中掙扎著、卻依然每天上線種地的玩家們——他們收到了一條系統提示:
【西梁國開放外籍移民申請。符合條件者,可申請將本體遷入農場世界。】
條件很簡單:
一、在農場世界中,勤勞致富,多勞多得。
二、遵守農場世界的道德共識。
三、戰時響應號召。
西、接受物質生活條件遠低於原世界的事實。
申請通道一經開放,瞬間湧入了數百萬份申請。
張建國申請了。他帶著那三千枚金幣,帶著他對那個世界的失望,帶著他對土地的眷戀,帶著他那顆被現實挫傷的心,申請了。
小陳同學的女兒,那個二十八歲的上班族,也申請了。她帶著母親對她的愛,帶著她對真實食物的嚮往,帶著她對那個冷漠的都市的厭倦,申請了。
這是一次因果倒置。
在外面,他們的善念會共識到農場世界——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由無數人的“勤勞致富、付出有回報”的信念凝聚而成的。那麼,當他們真正置身於農場世界之後,他們與自身的善念融為一體,他們的潛意識會投射到他們原來的世界。
那麼,他們會投射什麼?
無外乎是各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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