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縣衙後堂，謝氏的臥房。
我沒有走門。牆角的陰影吞沒了我的身形，下一刻，我己經站在了她的床前。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那張蒼老的臉上。謝氏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間卻擰著一道深深的溝壑，即使在夢中也不曾鬆開。她守寡近三十年，獨自把海瑞拉扯大，供他讀書，教他做人，用一套鐵打的禮教規矩把這個家撐了起來。她是這個家的基石，也是這個家的牢頭。
我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伸出手，虛懸在她面門上方。
一念起，萬物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我的掌心流淌而出，籠罩了她的全身。她的身體開始發光——柔和的白光，像月光凝聚成了實質。皺紋從她的額頭開始消退，一層一層，像潮水退去；鬆弛的皮膚重新繃緊，灰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黑，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開來；佝僂的身軀在被子下慢慢舒展，塌陷的胸膛重新鼓起，乾枯的手指變得圓潤飽滿。
不到十個呼吸。
被子下面躺著的，己經不是那個五十多歲的老嫗了。
那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肌膚白嫩如新剝的雞蛋，五官精緻小巧，嘴唇飽滿紅潤，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上。她的呼吸變得輕快了許多，胸脯微微起伏著，像一個沉睡中的瓷娃娃。
皮薄，餡大。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然後是驚恐。她低頭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臂，摸到自己光滑的臉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床上。她張了張嘴，想尖叫，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一夜很長。
第二天早上，謝氏——不，現在己經不能叫謝氏了。那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己經不存在了。床上蜷縮著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裹著被子，縮在牆角，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雛鳥。她的眼神空洞，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嘴唇被咬破了，滲出一絲血跡。
我沒有多看她一眼。一揮手，一道傳送門在她面前展開。
門的另一邊，是西梁國的庭院。黃蓉正倚在廊柱上，手裡捧著一碟瓜子，笑眯眯地看著這邊。
“接著。”我說。
黃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少女，挑了挑眉：“喲，這回是什麼貨色？”
“謝氏。海瑞他媽。”
黃蓉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海瑞他媽？你管這叫——他媽？”
“現在是了。”
黃蓉上下打量了那個少女一番，目光在她那張稚嫩的臉龐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掃了幾個來回，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老爺口味真雜。”
“少廢話。調教一下。”
“老爺想要什麼樣的？”
“你看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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