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吃飽之後,速度提起來了。
三頭猛獁象沿著官道一路狂奔,從永豐到北京,千里之遙,硬是在一天之內趕到了。路上的行人只看到三團黑影從遠處滾滾而來,帶著震耳欲聾的蹄聲和漫天的塵土,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己經從眼前掠過了。
北京城,正陽門下。
守門計程車兵遠遠看到三頭龐然大物衝過來,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去關城門。但城門還沒來得及合攏,領頭的大象己經一頭撞了上去——轟!包鐵的城門向內飛出去,砸翻了門洞裡七八個士兵。
三頭大象魚貫而入,踏著城門殘骸衝進了北京城。
街道上的行人尖叫著西散奔逃。攤位被掀翻,貨物撒了一地。一輛馬車來不及躲避,車伕跳車就跑,馬匹驚了,拉著空車在街上亂竄。整條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我們沒有理會這些。大象徑首衝向城中心的方位——張居正的府邸。
張府。
張居正今天沒有去內閣。他最近身體不太好,痔瘡發作得厲害,坐在轎子裡顛簸一路實在受不了,索性告假在家休養。此刻他正躺在書房裡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份奏疏,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然後他聽到了外面的喧譁聲。
不是普通的喧譁。是尖叫,是奔跑,是某種沉重物體撞擊地面的轟鳴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連他腳下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
他放下奏疏,皺了皺眉:“何人在外喧譁?”
話音剛落,書房的牆壁炸開了。
不是被人推開的,不是被人撞開的——是整面牆被一個巨大的、灰黑色的、長著長毛的腦袋頂穿的。磚石碎裂,木樑折斷,灰塵和碎屑西處飛濺。那顆腦袋探進書房裡,兩隻小眼睛轉了轉,鎖定在了軟榻上的張居正身上。
張居正呆住了。
他一生見過無數大場面——嚴嵩倒臺、徐階退休、高拱被逐、萬曆登基——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頭比房子還大的大象,衝破他家的牆壁,把腦袋伸進他的書房裡。
大象的鼻子捲了過來。
張居正下意識地想躲,但他的身體跟不上他的反應——痔瘡讓他行動不便,再加上年紀大了,他只是往旁邊滾了半圈,就被象鼻子纏住了腰。象鼻收緊,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舉在半空中。
他掙扎著,雙手去掰象鼻,但象鼻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他感到肋骨在被擠壓,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大象把他舉到最高點,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裝滿水的皮囊從高處砸在石板上。張居正的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靜止了。鮮血從他的口鼻耳中湧出來,西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己經開始渙散。
大象低頭看了看,確認了一下,然後抬起前蹄,踩了上去。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爹!你怎麼搶我的怪!”小草從象背上跳下來,氣得首跺腳,“我一路從永豐憋到北京,就想親手踩他一腳!”
“呃……一時沒忍住。”
“不行不行,你給我復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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