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莉睡不著。
她躺在別墅二樓的客房裡，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還是爬了起來。披了件外套，趿拉著拖鞋下樓，坐到客廳的桌前，把手機掏出來開始扒拉。
李詩情也沒睡。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看到馬莉出來，一點也不意外：“睡不著？”
“廢話。”馬莉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我以為任務裡的‘財神’就夠大了，結果叔反手把炎帝弄死了。那可是炎帝！炎黃子孫的那個炎！我這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
李詩情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所以你在查什麼？”
“查黃帝。”馬莉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炎帝是世家門閥，那黃帝呢？”
李詩情也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一邊翻一邊說：“我剛也在查。夏商周秦，西大王朝，全是黃帝后裔。”
“鄭、王、吳、李、孔、趙、嬴、劉……”馬莉念著螢幕上的姓氏列表，聲音越來越小，“這些都是黃帝一脈？還有其他一堆小姓，加起來幾十上百個？”
“對。宋朝以前，包括宋朝，天下大勢說白了就是炎黃兩家輪流坐莊。”
馬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感覺跟過家家一樣。”
“看人家跟過家家一樣，真騎到你頭上時，你就知道不是過家家了。”李詩情的語氣很淡，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知識是他們家的，關係是他們家的，資源是他們家的。你想讀書？他們家辦的書院。你想當官？他們家把持的察舉和科舉。你想娶個好媳婦？不好意思，好姑娘都在他們家聯姻。什麼都輪不到你，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馬莉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放下手機，換了個話題：“你說叔是什麼境界？人道聖人說殺就殺，叔也是聖人？”
李詩情想了想，說：“資料上說，很早以前叔就是神話大羅了。後來被河蟹打死過一次，重生回來的。現在嘛——叔都能和河蟹打成平手了，誰知道是什麼境界。”
“河蟹？”
“你不知道河蟹？”
“不知道。”
“那你最好別知道。”李詩情喝了口水，“知道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馬莉打了個寒顫，不再問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樓上傳來輕微的鼾聲——是我的，夾雜著西施偶爾翻身時被子摩擦的窸窣聲。
馬莉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低聲說：“他睡得可真香。”
“殺了炎帝，摟著西施，換你你也香。”李詩情起身，拍了拍馬莉的肩膀，“睡吧。明天還要去定陶殺范蠡呢。”
“還殺啊？”
“任務書上寫的，‘隨手打死就行’。”
馬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我覺得叔不會親自動手了。”
“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心情很好。”馬莉說，“心情好的時候，他不喜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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