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
“她們在那兒，是人。”
年輕警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所長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他幹了二十年警察，見過太多案子。他見過被老公打到住院的女人，因為“孩子還小”又回去了。他見過被婆家壓榨到抑鬱的女人，因為“離婚丟人”忍了一輩子。他見過教孩子“別相信任何人”的母親——因為她們自己，就是被“熟人”坑過。
他見過這個社會太多的“正常執行”。
而他現在，要逮捕一個給這些女人提供了出路的男人。
理由是——“拐賣”。
“你……”所長艱難地開口，“你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調查什麼？”我反問，“調查我為什麼讓她們自願跟我走？”
所長沉默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所長，我跟你說句實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們這個世界的法，保護不了她們。你們的法律裡，“拐賣”必須是“以出賣為目的”。可現實裡，有多少個家庭，把女人“賣”給了婚姻，“賣”給了婆家，“賣”給了“賢妻良母”這西個字？”
“這些“賣”，不構成拐賣。因為是“自願”的。可這“自願”，是她們在“不自願就會被餓死、被唾棄、被孤立”的前提下，做出的“自願”。”
“我呢？我只是給了她們另一個選項。一個不用“賣”給婚姻、不用“賣”給婆家、不用“賣”給社會的選項。”
“然後你們告訴我，這叫“拐賣”。”
我搖了搖頭。
“所長，你們的法，保護的是“現有的秩序”。不是“人”。”
碼頭的探照燈晃了晃。
海風很大，吹得警察們的衣角獵獵作響。
所長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見：“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笑了笑，沒回答。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女人們。
“準備好了嗎？”
那個最先跟我走的女人站了起來。她牽著女兒的手，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走吧。”
二十三個孩子，十七個女人，一起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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