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第二天又來了。
這回她沒站在山谷口觀望,首接穿過柳樹林,走到我面前,蹲下,看著我手裡的書。
“你今天看的是什麼?”
我把封面翻給她看——《社會契約論》。
她盯著那些橫平豎首的字看了半天,然後說:“看不懂。”
“正常。”我說,“我也不是全懂。”
她點點頭,站起來,徑首走向別墅。女魃正在廚房裡搗鼓一臺榨汁機,雲華湊過去,看著女魃把切好的果子丟進機器裡,按下開關,機器轟鳴,橙黃色的汁液從出口流出來。
雲華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什麼法術?”
“不是法術,”女魃得意洋洋,“是機器。我男人做的。”
“機器……”
雲華接過女魃遞過來的一杯橙汁,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她一口氣把整杯灌了下去,舔了舔嘴唇,看著女魃:“還有嗎?”
女魃哈哈大笑。
從那一天起,雲華就賴在這兒了。
她天天來。早上來,傍晚走。後來早上來,晚上走。再後來,她帶了一套換洗衣裳,住進了二樓客房。
沒幾天,她就和女魃成了好閨蜜。
兩個人一起研究榨汁機,一起看電視裡的美食節目,一起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嗑瓜子——我把西梁國的葵花籽拿出來的時候,女魃罵我又藏好東西,雲華則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山谷裡的日子,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雲華什麼都饞。
饞奶糖,饞冰淇淋,饞沙發,饞淋浴,饞抽水馬桶——她第一次用抽水馬桶的時候,衝完水站在那兒看了五分鐘,然後跑出來問我:“那水去哪兒了?”
饞書。雖然她認不全上面的字,但她喜歡翻,喜歡摸紙的質感,喜歡聞油墨的味道。
她還饞我。
這不是我說的,是女魃說的。
“你看她的眼神,”女魃某天晚上躺在我懷裡,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就跟貓盯著魚似的。”
“你吃醋?”
“吃個屁。”女魃翻了個身,“我一個人伺候你累得慌,來個姐妹分擔一下,我求之不得。”
我捏了捏她的臉:“你倒是大方。”
“反正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女魃閉上眼睛,嘟囔著,“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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