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共工撞了不周山，天是斜的。
往巫山去的路，不好走。
本來我們可以飛。但我不飛。
一來，又不趕時間。二來，天地大變，天穹傾斜，星辰移位，飛上去反而容易迷路。地面上雖然坑坑窪窪，但至少能看著山走，看著水走，不至於飛到一半發現自己腦袋朝下。
女魃和雲華也沒什麼意見。女魃說，飛了幾千年，膩了。雲華說，走路好，走路能看花。
於是我們就走。
走走停停，看看風景，倒也自在。
唯一的麻煩是——
我的被動技能。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技能。大概就是，所有靠近我的人或者妖怪，都會莫名其妙地善心爆發。
這本來不是什麼壞事。但問題是，這個技能不分場合，不分物件，也不分程度。
有時候是好笑的。
有時候是尷尬的。
有時候——
是嚇人的。
我們走了大概七天，進入了一片山林。
山路崎嶇，林木茂密。走著走著，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樹擋住了。
我剛要繞路，樹叢裡唰地跳出十幾條大漢。
不，不是大漢。
是巫怪。
這個時代，劫道的不是巫就是怪。眼前這十幾位，顯然是後者——有的長著牛頭，有的渾身鱗片，有的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頭，手裡提著骨棒石斧，面目猙獰，殺氣騰騰。
領頭的那個虎頭人身，身高一丈有餘，往路中間一站，大喝一聲：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我停下腳步。
女魃在我左邊，雲華在我右邊。我們三個人，六隻眼睛，看著對面那十幾個凶神惡煞。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虎頭人身的首領，原本殺氣騰騰的眼神，忽然變得迷茫起來。他看著我，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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