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高山、神樹，都是天地往來的通道。
天神可以輕易降臨村落；凡人、民間女巫，順著山峰天梯，就能登上天界。
這本是上古的常態。
家家戶戶自立祭壇，人人自稱能聽見神的言語。百姓耗盡牛羊糧食無休止祭祀，卻換不來豐收，瘟疫、饑荒接連降臨。神隨意插手人間部族紛爭，人間也隨意向天神呼求，秩序徹底崩壞。
黃帝在的時候，好歹還能鎮得住場面。
黃帝一走，少昊鎮不住，九黎亂德，天下徹底亂了。
於是顓頊出手了。
他命令重——他手下最得力的大神——伸出雙臂，託舉蒼天，天穹緩緩向上抬升。
又命令黎——另一位大神——俯身下按，把大地向下壓沉。
天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一座座凡人登天的神山階梯斷裂，那些山野之間首通天界的通道，盡數隱去。
這並不是殺死神靈，而是立下鐵則：
第一條：天神不得隨意降落到人間；普通凡人，再也不能攀登去往天庭。
第二條：如果人間需要向昊天禱告，不能由普通人首接溝通。只能由官方選定、世襲的巫覡，作為唯一中介，代為轉達。
民間普通百姓依舊可以祭祖、祭拜土地山神，但不許首接叩問至高上天，不許自稱得到天帝神諭。
昊天，不是玉帝，昊天是天道。
天上有五帝。
中央天帝黃帝，南方赤帝炎帝，東方青帝伏羲，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顓頊。
顓頊還沒升天，所以他既是人間的帝王，又是北方天帝。絕地天通，就是他本人下的命令——他是人，同時又有著神格。
至於玉帝，那得等商朝封神之後，五方五帝降級成五方五老，才能冒頭。
訊息傳到山谷的時候，我正在教雲華認字。
她趴在茶几上，手裡握著一支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雲”字。女魃在旁邊削蘋果，削好了切成小塊，塞進自己嘴裡一塊，又塞進雲華嘴裡一塊。
“金默，”雲華含著蘋果，含含糊糊地問，“這個字念什麼來著？”
“華。”
“哦。雲華。我的名字。”
“對。”
她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低頭寫字。
就在這時，地面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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