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仗一打就是幾十年。
我在山頂的亭子裡，看了幾十年的戲。
春天，看桃花掩映下的戰場，血流成河。
夏天，看烈日當空下的廝殺，屍橫遍野。
秋天，看落葉覆蓋的荒野，孤城殘垣。
冬天，看白雪皚皚中的烽火，炊煙裊裊——那是軍營裡在埋鍋造飯。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亭子裡的乾果換了一批又一批。瓜子殼堆了好幾筐，倒在山腳下，引來一群螞蟻安了家。茶也喝掉了好幾斤，雲華專門在亭子旁邊種了一棵茶樹，說是“以後不用從別墅裡搬茶葉了”。
女魃在這幾十年裡，學會了打麻將。
是的，麻將。
我從西梁國帶來的，一副翡翠麻將。本來是留著無聊時自己玩的，結果被女魃翻了出來。她拉著我和雲華，三缺一，又抓了一個路過山谷的小山精湊數。
於是山頂的亭子裡，除了看戲、喝茶、嗑瓜子，又多了一項活動——打麻將。
“三萬。”
“碰。”
“九筒。”
“槓！”
“胡了！給錢給錢！”
小山精哭喪著臉，把自己的松子輸給了女魃。
雲華在一旁偷笑，趁女魃不注意，偷偷給我遞了一張牌。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睛。
女魃頭也不抬：“雲華，你別給他喂牌，我看得見。”
雲華吐了吐舌頭。
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
顓頊和共工的戰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共工節節敗退，顓頊步步緊逼。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共工大勢己去，顓頊統一天下只是時間問題。
但共工不甘心。
他是炎帝之後，骨子裡流淌著不服輸的血。他可以輸，但不能跪著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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