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還是不夠快。
旋翼嗡嗡作響，我坐在駕駛艙裡，看著下方那片被九個太陽炙烤過的焦土，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再快一點。”我推了推操縱桿。
飛機提速到最高時速一百二十公里，但依然趕不上命運的腳步。
等我們抵達鬲津河畔的那座茅草屋時——
大羿己經走了。
屋前的桂花樹下，嫦娥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她穿著素白的麻衣，長髮用一根木簪綰起，面容清麗，眉眼間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焦躁。她的手裡，攥著一個小巧的玉匣。
那是長生藥。
她看到從天而降的銀色鐵鳥，並沒有驚慌。只是微微後退了一步，抬起手遮擋陽光，眯著眼睛打量著這架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飛行器。
艙門開啟，我戴著手套、墨鏡、口罩，扣著鴨舌帽，裹得像個神秘的怪客，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嫦娥看著我，眼神警惕：“你是何人？”
我還沒開口，她身後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姑娘，吉兆己現。天降異象，正是時機。”
一個白髮巫師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搖晃著占卜的龜甲。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神情，對嫦娥說：“有黃昨日為你占卜，“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驚毋恐，後且大昌。”如今異象降臨，正是吉時。姮娥，你還等什麼？”
姮娥。
姮娥竊藥奔月。
我知道這段歷史。
我也知道，她不是一時衝動。
她是有預謀的。
她先去找了巫師有黃占卜，得了“吉”的卦象，才下定決心偷藥奔月。所謂“吉”，不是說她會成仙，而是說她奔月之後“後且大昌”——雖然過程會遇到“天晦芒”的恐怖景象，但最終會有大昌之運。
只不過，這個“大昌”，是變成蟾蜍的“大昌”。
月精。
蟾蜍。
長生沒錯，就是和她想的不一樣。
我看著她手裡的玉匣，嘆了口氣。
“姮娥姑娘。”我開口了，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你可知，服下此藥，會上月亮？”
她戒備地看著我：“閣下是誰？為何知曉此事？”
“我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你上了月亮，不會成為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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