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胡秀兒看著元嬰小金人那無意中的一推,他可能會在那片黑暗中沉睡很久很久——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永遠都不會醒來。
但命運,終究還是給他留下了一線生機。
胡秀兒的神識推動了靈晶,讓元嬰的指尖觸碰到了靈晶的表面。那一瞬間,靈晶中的靈力如同被激活了一般,自然而然地開始流入元嬰體內。這不是元嬰主動的吸收,而是靈晶本身的靈力在感應到同源的、極度渴求的生命體時,自發地進行的補給。
當第一縷靈力流入元嬰體內,喚醒了他沉睡的意識時,儲物戒指的本能防禦機制也隨之啟動——它將胡秀兒的神識彈了出去。這並不是針對胡秀兒,而是儲物戒指在感應到主人意識甦醒後,自動封閉了對外界的通道,以防止主人在虛弱狀態被外人窺探。
各種巧合疊加在一起,才造就了此刻的局面。
元嬰的意識,在靈力的滋養下,一點一點地復甦。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他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看不到盡頭,聽不到聲音,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他想停下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他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永遠困在那片黑暗中的時候,一縷溫暖的光,忽然照了進來。
那光很微弱,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溫度。它驅散了黑暗,驅散了寒冷,也驅散了那種無邊無際的孤獨感。
他循著那光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然後,他醒了。
元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依舊是那種清澈的、帶著些許茫然的黑色,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那眼神中不再是一片空洞。雖然依舊疲憊,依舊虛弱,但己經有了一絲清明,一絲聚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那原本幾乎透明的淡金色身體,此刻己經恢復了一些光澤,雖然依舊比不上巔峰時期,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消散的透明狀態。
他又看了看面前那塊巨大的靈晶——靈晶的表面,依舊光滑如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能感覺到,靈晶中的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體內,雖然速度己經比剛開始時慢了一些,但依舊在持續。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了。雖然還很僵硬,很不靈活,但確實能動了。
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將神識探出儲物戒指,檢視外面的情況。
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緩緩穿過儲物戒指的壁壘,延伸到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了帳篷的頂部——那是用犛牛毛編織而成的,厚實而溫暖,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看到”了帳篷內的陳設——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地面,矮桌上還未收拾乾淨的茶碗和果盤,火塘裡即將燃盡的炭火,以及……
幾個圍坐在一起的女人。
他的神識一一掃過她們的面孔。
白雪蓮——他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師姐,雖然此刻正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有一點師姐的端莊。
胡秀兒——他也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女朋友,正捂著嘴笑,眉眼彎彎,溫柔而剋制。
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那是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漂亮女子,看起來有些眼熟,但他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然後,他的神識掃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藏族女孩。
那女孩坐在離他肉身不遠的地方,臉頰緋紅,眼神清澈,正低著頭,似乎有些害羞。她的五官端正而秀美,帶著一種草原兒女特有的淳樸和健康,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就睡在那個女孩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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