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區的塑膠椅上，楊凡翹著二郎腿，整個人沒個正形地半躺半靠著，一手舉著可樂，一手抓著薯片，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場只有修行者才能看見的仙法大戰，活脫脫一個正在看露天電影的街溜子。
“嗯，這個角度不錯。”他咬了一口薯片，咔嚓作響，又灌了一口可樂，滿意地打了個嗝。
但很快，他就對薯片失去了興趣。他瞥了一眼手中的薯片袋，又瞥了一眼胡秀兒手裡的零食袋，不滿地嘟囔道：“秀兒，你現在變小氣了。給我買吃的就只買薯片、花生這些東西，一點兒都不實在。你知道我只愛吃肉的。”
胡秀兒白了他一眼，撕開一袋薯片，自己也吃起來，懶得理他。
就在這時，央金卓瑪從服務區的便利店小跑著回來了。她手裡提著好幾個袋子，裡面裝著熱騰騰的烤腸、金燦燦的炸土豆、還有幾隻油亮亮的烤雞腿。她將袋子放到楊凡面前的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你剛才吃的興趣不高，就又去買了一點……”
話還沒說完，楊凡的眼睛己經亮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隻烤雞腿，大口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是央金懂我！只有肉肉才是我的最愛！”
胡秀兒看著他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對央金道:“央金妹子，別慣事他，他還把自己搞成大爺了不成。”繼續吃自己的薯片。
楊凡啃著左手拿著的雞腿，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目光卻投向天空中的戰局。敲著敲著，他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游離，彷彿魂兒己經飄到了九天之外。他的視線雖然還望著天空，但焦距己經不在那些打鬥的身影上了，而是穿透了雲層，望向了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這個細微的變化，被坐在一旁的白雪蓮看了個清清楚楚。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楊凡那張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若有所思的臉，心中暗暗琢磨——這小子，又在想什麼呢？是想起魔域的事了，還是在盤算到了拉薩之後的安排？
但楊凡沒有說話，她也就沒有追問，只是把這個細節默默記在了心裡。
蔣雲生和峨眉派的那位師叔，此刻正並排站在不遠處，雙手背在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中的戰局。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專注，不時微微點頭，顯然對天空中那些後輩的表現頗為滿意。
“那個用闊劍的小子，是雲霄門的弟子？”一休的師叔問道。
“嗯，谷峰。跟著小師弟從魔域殺回來的，手上功夫硬得很。”蔣雲生答道。
“看得出來，招式裡頭帶著殺氣，不是光在山上練出來的。”一休的師叔點了點頭，“這一趟回去，這幾個孩子都得再上一個臺階。”
天空中的戰鬥，正如他們所料，基本上沒有什麼懸念。
金昌寺雖然來了七八位僧人，大部分都是金丹期，偶有幾個築基期弟子，修為也都不弱，但面對谷峰、一休這兩個從魔域殺回來的狠人，根本就不夠看。如果不是楊凡這一方很多人都是抱著練手的心態，故意壓制著修為陪他們玩，那些金昌寺的僧人們，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但即便如此，戰鬥也很快接近了尾聲。
谷峰和一休都不是好說話的主兒。他們是跟著楊凡從魔域殺回來的人，手上沾過魔族的血，心裡頭的戾氣雖然己經消了大半，但骨子裡那股子狠勁兒還在。他們謹記楊凡的吩咐——可以使勁揍，但不能傷其性命——於是，便出現了一幕極其神奇的景象。
只見谷峰一劍拍翻了一名金昌寺的僧人，然後順手抄起那僧人掉落在地的金剛杵，在那僧人光溜溜的頭頂上，“咚”地敲了十多下。那僧人痛得“哎呦呦呦”聲，伸手去捂頭，卻發現頭頂己經鼓起了無數個包。
一休見狀，眼前一亮，也有樣學樣。他一掌逼退桑傑嘉措，然後順手奪過對方手中的法鈴，用鈴鐺的底部，在桑傑嘉措的光頭上也“咚咚咚”地敲了十來下。桑傑嘉措只覺得頭頂一陣疼，一股熱流湧上，不用摸也知道，肯定是起包了。
“你——！”桑傑嘉措又驚又怒。
“你什麼你？”一休笑嘻嘻地道，“這叫當頭棒喝，幫你開悟呢！”
有了谷峰和一休帶頭，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吳師兄本來只是踹了對手幾腳就算了，但見一休和谷峰兩人己經把這場糾紛玩出了新花樣，他也不客氣了。他追上那個正準備逃跑的老僧，一劍拍在他的後腦勺上，那老僧“哎喲”一聲，頭頂也鼓起了一個大包。
丹陽子雖然年紀大了，但玩心也不小。他見大家都玩得開心，也笑呵呵地加入了行列。他的拂塵在空中一抖，銀絲纏住一名僧人的腳踝，將他倒提起來，然後另一隻手在那僧人的光頭上連敲了三下，三下過後，三個包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排。
玉嫣然更是玩得不亦樂乎。她本來就身法靈動，那些僧人根本抓不住她。她就像一隻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青竹左點一下、右敲一下，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那些光頭上。那些僧人被她敲得抱頭鼠竄，卻又追不上她，氣得哇哇大叫。
李東雨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但見大家都在敲，她也鼓起勇氣，學著玉嫣然的樣子，趁一名年輕僧人不備，在他頭頂輕輕敲了幾下。那僧人回過頭來，看到是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姑娘，也不好意思發作，只能捂著腦袋，鬱悶地退到一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來為扎西頓珠助陣的金昌寺僧人，全部被楊凡這一方的人敲得滿頭的包——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層層疊疊，就像釋迦牟尼佛頭上的螺髻一樣，只不過人家那是天生的莊嚴相好，他們這是被敲出來的“人造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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