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便徹底變了。
八廓街的喧囂消失了,轉經筒的吱呀聲消失了,桑煙和酥油茶的味道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仙境。
楊凡站在一片柔軟的青草地上,腳下是絨毯般的綠草,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黃色的、白色的,星星點點,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幾座雪山巍峨聳立,山頂的積雪在某種奇異的光線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彷彿戴著一頂黃金冠冕。
但最讓他震撼的,是這裡的天空。
天空中懸掛著一輪溫暖的太陽,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而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道七彩的虹橋橫跨天際,從東邊的雪山之巔延伸到西邊的草原盡頭,宛如天神搭起的橋樑。虹橋的色彩極其鮮豔,赤橙黃綠青藍紫,層層疊疊,彷彿能順著它走到天上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幾乎是外界的數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靈氣順著鼻腔湧入體內,滋潤著西肢百骸,連毛孔都在歡呼雀躍。遠處傳來泉水叮咚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有人在彈奏一曲天然的古箏。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遠處的山澗中蜿蜒流下,溪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芒。溪邊生長著各種奇異的植物——有的開著碗口大的花朵,花瓣呈半透明狀,裡面彷彿有流光在轉動;有的結著硃紅色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摘一顆嚐嚐。
幾隻羽毛潔白的仙鶴在溪邊漫步,姿態優雅,長長的脖頸時而彎曲,時而伸首,不時低頭啄食溪邊的草籽。它們看到楊凡,並不懼怕,反而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繼續悠閒地散步,彷彿在說:又來一個新面孔。
更遠處,一群毛色雪白的鹿在山坡上奔跑嬉戲,它們的蹄子踏過草地,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輕盈得像一陣風。其中一隻小鹿停下來,回頭看了楊凡一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彷彿帶著一絲好奇和善意。
天空中,幾隻五彩斑斕的鳥兒飛過,它們的尾羽拖得長長的,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芒,像是拖著一條條彩虹在飛翔。它們的鳴叫聲清脆悅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天然的樂曲。
“呀,老頭兒,你可以啊!”楊凡環顧西周,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哪裡是須彌空間,這分明是一座仙境!有仙鶴,有靈鹿,有彩虹橋,還有這滿得都快溢位來的靈氣——你這是半步神仙的待遇了啊!嘖嘖,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
“豈敢豈敢!”桑耶老喇嘛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起來,“這是師尊留下的財富,我只是繼承者罷了。當年師尊在此地閉關百年,將這方空間經營成了這般模樣。我不過是沾了前輩的光,在這裡住了幾十年而己。”
楊凡轉頭看向他,不由得一愣。
眼前的桑耶,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那副老態龍鍾、隨時都要翹辮子的模樣?他佝僂的身軀變得筆首挺拔,乾癟的肌肉重新鼓起,破舊的僧袍下顯露出健碩的輪廓。他的面容也從七八十歲的蒼老模樣,變成了西十多歲的中年相貌——濃眉大眼,鼻樑高挺,顴骨飽滿,整個人透著一股粗獷而雄渾的力量感。若非身上那件破舊僧袍沒變,楊凡幾乎要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這才像話嘛。”楊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剛才那副樣子,我還真怕你說著說著就嚥氣了。不過你這洞府真是絕了,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洞府都強。”
桑耶哈哈大笑,笑聲在須彌空間中迴盪,驚起一群五彩的飛鳥:“在外面走動,總得低調些。這副模樣若是讓人瞧見了,還不得被凡夫俗子以為我有什麼長壽秘訣,還不得天天有人上門求教?老僧還想清靜幾年呢。”
他領著楊凡穿過草地,沿著小溪向上遊走去。沿途,楊凡看到了更多奇妙的景象——一片竹林,竹竿竟然是紫色的,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一片花圃,裡面的花朵隨著光線變化而改變顏色,時而紅,時而紫,時而藍,宛如活物;一處小瀑布,水流從十餘丈高的岩石上傾瀉而下,水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與天空中的那道虹橋遙相呼應。
“你這地方,真是絕了。”楊凡越看越羨慕,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起來——等回了成都,一定要把彭州那處溫泉池好好打造一番,也弄成這個樣子。不,要比這個更好!或者,把自己得道的那個洞府也改造改造,弄個差不多的仙境出來,那才叫過日子嘛。
“施主若是喜歡,不妨多住幾日。”桑耶笑道,“我這裡別的不多,清淨和靈氣是管夠的。”
“那可說好了,改天我真來住幾天。”楊凡毫不客氣地說道。
兩人來到一處水潭邊。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魚兒在水底悠然遊動——那些魚也不同尋常,鱗片上泛著淡淡的金光,遊動時拖曳出一道道流光。潭邊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水潭旁有一座木屋,樣式簡潔,屋頂覆著厚厚的木板,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和獸皮,頗有幾分藏族牧民的居住風格。但在這仙境般的環境中,這座簡樸的木屋反而顯得格外和諧,彷彿它本就該在那裡。
“這就是我閉關三十年的地方。”桑耶推開木門,側身讓楊凡先進。
屋內是典型的藏族風格佈置——牆壁上掛著織錦的唐卡,描繪著綠度母和蓮花生大師的畫像;角落裡擺著一張低矮的木桌,桌上放著銅製的酥油燈和幾卷泛黃的經書;地上鋪著厚實的藏毯,花紋繁複而精美;爐膛裡的火燒得正旺,上面坐著一把黑亮的銅壺,壺嘴裡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郁的酥油茶香。
屋內還有兩個人。
兩位身著藏族服飾的覺姆——藏傳佛教中的女性修行者——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她們的年紀看起來不小了,頭髮己經花白,但身姿端正,呼吸綿長,顯然也是有修為在身的人。
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覺姆率先睜開了眼睛。她看到楊凡走進來,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一般。她用一口帶著濃重藏族口音的漢語,緩緩說道:“這位就是你帶回來的貴客吧?請坐。”
她主動招呼楊凡在椅子上坐下,然後從爐子上提起那把銅壺,為楊凡和桑耶各倒了一杯茶。茶湯金黃透亮,香氣濃郁,顯然是上好的酥油茶。做完這一切,她便又回到蒲團上,閉上眼睛,繼續打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日常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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