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滾燙的、真實的眼淚，像一顆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白露的心上。
也燙在了監視器後面，寧川導演那顆為藝術而狂跳的心臟上。
“別……別動！”
寧川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嘶吼，生怕驚擾了這神來之筆的一幕，“鏡頭！鏡頭給我推上去！我要他眼睛的特寫！”
攝影師的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推動搖臂，將鏡頭對準了荊遲那張瘦削得脫了相的臉。
大螢幕上，那滴淚，順著慘白的、畫著小丑妝的臉頰，緩緩滑落。
它劃過那道誇張的、血紅的唇線，最後滴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不是悲傷。
那是一種……
在無盡的黑暗和孤獨中，驟然看到一縷陽光時，那種本能的、不知所措的……戰慄。
“哥……”
白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空洞的、流著淚的眼睛，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她想上前，想抱抱他，想告訴他“別怕，我在這兒”。
但她不敢。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那個會給她夾雞腿的師父。
而是一個……
即將破碎的、精美而脆弱的……瓷器。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刻。
“咳咳，寧導，忙著呢？”
一道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的女聲，突然從攝影棚門口傳來，打破了這份沉重的寂靜。
是楊蜜。
她今天沒有戲份，但聽說了荊遲“走火入魔”的訊息，特意燉了一盅上好的燕窩，過來探班。
在她想來，荊遲那種“鐵憨憨”的性格，所謂的“走火入魔”，八成又是劇組為了宣傳搞的噱頭。
憑她的高情商和三寸不爛之舌，三言兩語，絕對能把這個還在角色裡拔不出來的“笨蛋帥哥”給聊回來。
“蜜姐？你怎麼來了？”
寧川回頭，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我來看看你們的‘國寶’啊。”
楊蜜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笑意盈盈地往棚裡張望，“聽說你們把人關了一個月，都快關出‘斯德哥爾摩’了。我這不……來送點溫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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