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護士們推著那張單薄的病床走出來。床上的小姑娘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透明的呼吸面罩上泛著微弱的水汽。
“哥……”小溪顫抖著伸出細弱的手指,試圖去抓荊遲的衣角。
荊遲猛地握住她的手。這個能手撕悍匪的男人,手掌此刻抖得比秋天的落葉還要厲害。
“別怕,小溪。哥在呢。哥演過那麼多次神,哥這次一定能保住你。”荊遲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可那個笑容卻比任何哭泣都要讓人心碎。
“手術風險極高。我們要切除受損嚴重的瓣膜並更換供體,術中大出血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三十。”主刀專家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得像是一塊鉛,“荊先生,請簽字吧。”
荊遲顫抖著拿起筆。那個他在千萬美金合同上籤得瀟灑的名字,此刻卻寫得歪歪扭扭,重若千鈞。
他眼睜睜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緩緩合攏。
那是世界上最冰冷的一道門。它隔絕了生與死,也隔絕了荊遲所有的驕傲。
“啪嗒”一聲。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猛然亮起,發出一陣微弱卻刺眼的紅光。
荊遲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死死靠在冰冷的白瓷磚牆壁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在戲裡掌握過無數人的生死,在戲外擁有著動動手指就能撬動資本市場的權利。
可現在,他只能坐在這裡,像個卑微的囚徒一樣等待命運的宣判。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荊遲,坐下來等吧。”葉輕舞走過來,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荊遲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盞紅燈,彷彿只要他移開視線,裡面的那個靈魂就會隨之消散。
走廊裡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了漫長的世紀。
“我這輩子演了那麼多反派。殺了那麼多人。幹了那麼多壞事。”荊遲突然沒頭沒腦地低聲呢喃。
“那都是戲。”蘇清歌站在他另一側,語氣堅定,“小溪會沒事的。”
荊遲慘笑了一聲,眼神空洞得可怕。
“如果是報應,就全報在我身上吧。哪怕讓我這輩子再也拍不了戲。哪怕讓我去監獄裡待到死。只要讓她活下來。”
這個站在娛樂圈頂點的男人,在這一刻,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手術室裡傳來了各種儀器急促的鳴叫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每一聲鳴叫都讓荊遲的心臟劇烈收縮一次。
他轉過頭,看向蘇清歌,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顫抖。
“你說,如果連我都救不了她,那這些錢,這些名氣,到底還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