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醫院走廊裡,荊遲沒有了平日裡的悍匪霸氣,也沒有了滅霸的從容。
那盞亮起的紅色手術燈,像是一隻嗜血的獨眼,死死盯著這個在銀幕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蘇打水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細碎的玻璃渣。
他整個人頹廢地靠在走廊盡頭的牆角,彷彿渾身的骨頭都被人瞬間抽走。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庇護的孩子,蜷縮在那張冰冷的塑膠長椅邊緣,雙手死死插進凌亂如雜草的頭髮裡。指尖用力到發白,幾乎要摳進頭皮。
“遲哥,喝口水吧。”
王胖子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瓶快被攥變形的礦泉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荊遲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那張在好萊塢被譽為“最強悍匪臉”的輪廓,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破碎。
沒有了神性的蔑視,沒有了冷酷的殺機。他只是一個在死神面前瑟瑟發抖的哥哥,一個連呼吸都覺得是在透支妹妹生命的囚徒。
幾名冒死潛入住院部的資深記者,躲在安全通道的陰影裡,悄悄舉起了相機。
“咔噠。”
輕微的快門聲,記錄下了這足以載入影史的瞬間。
照片裡,那個能單手捏爆星球的男人,此刻身軀佝僂,腳邊落著幾根菸蒂。他身後的白牆在冷色調的燈光下透出一種慘淡的青色,將他的孤獨和絕望無限放大。
這張照片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跨越了防火牆,首接轟動了全球網際網路。
“這是荊遲?這是那個打個響指都能讓我做噩夢的滅霸?”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突然好想衝過去抱抱他。”
“這種反差感真的太殺我了,一個能征服世界的人,卻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無數網友在螢幕前落淚,這種最真實的脆弱,比任何神級演技都更能擊碎人心。那個被全網祈福的詞條,熱度再次呈爆炸式增長,幾乎癱瘓了社交平臺的後臺。
可荊遲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現在只聽得見手術室內各種儀器尖銳的跳動聲。
“荊遲,別這樣,小溪命硬,她還要看你拿奧斯卡呢。”王胖子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荊遲的膝蓋。
荊遲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空洞。
“胖子,你說我這輩子演了這麼多壞人,是不是把小溪的福氣都給透支了?”荊遲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粗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自我懷疑。
“扯淡!那是戲!你那是文化輸出!”王胖子眼眶通紅,猛地吼了一嗓子,“別想那些虛頭巴腦的,你要是倒了,小溪出來看誰去?”
荊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由於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掌。
這雙手,簽過幾億美金的分紅協議,拿過國際刑警的表彰信,甚至在亞馬遜雨林裡徒手掐斷過野獸的脖子。
可現在,他連去推開那扇門把妹妹拉回來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她出不來,我也沒必要出去了。”荊遲輕聲呢頌,語調平淡得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王胖子被這句話嚇得渾身一哆嗦的時候,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有節奏的腳步聲。
那是高跟鞋踩在堅硬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
“噠、噠、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