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不脛而走,“荊遲要辦世紀婚禮”的新聞瞬間席捲全球。
整個網際網路徹底陷入了癱瘓邊緣,各大社交平臺的伺服器由於暴增的流量而冒出青煙。前有百億票房的無上神話,後有剛拿完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就任性息影的傳奇餘威,這會兒他突然扔出一枚關於“婚禮”的核彈,首接把全球的影迷和媒體砸得找不到北。
天娛總部的樓下早就被長槍短炮圍得水洩不通,保鏢們手拉手拉起了三道警戒線。
而在頂層那間有些過分安靜的辦公室裡,荊遲獨自坐在黑色的皮椅上,面前擺著一張乾淨的白紙。
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深度的覆盤與推演之中。
“演一場真實的婚禮。”荊遲用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裡唸叨著系統的這句提示。
他在琢磨系統這兩個完全矛盾的字眼。如果這場婚禮只是為了敷衍系統,只是為了完成這個該死的閉環任務而去“演戲”,那他就是在利用蘇清歌她們的真心,這對那幾個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來說,是不可原諒的褻瀆。
可如果玩真的呢?
法律和現實的衝突根本就是個死衚衕。在這個現代法理社會里,民政局的結婚證上只能填兩個人的名字。他要是選了蘇清歌,葉輕舞那把快刀絕對會當場把天娛的招牌劈成兩半;他要是選了葉輕舞,蘇清歌能用資本把燕京所有的禮堂通通買下來然後鎖死。至於白露,那小妮子估計能哭出一整條漢江來。
怎麼選都是錯。怎麼做都是死局。
荊遲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燃,煙霧在微弱的燈光下變幻出詭異的形狀。
他開始有些暴躁。這種脫離了系統特殊能力保護後的凡人軀殼,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精力有限”的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眼底閃過一抹狠辣。
“這系統臨走前,還真給朕出了個千古難題。”
他站起身,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緩緩踱步。兩輩子積攢下來的陰謀詭計在腦海裡飛速交織,卻沒有任何一個商業合同或者極道手段能夠完美解決眼前的局面。
核心轉折就在他轉頭看向窗外那張巨大的《面具》海報時,強行降臨在他的意識深處。
海報上的他,正伸出手準備去揭開那張猙獰的鬼臉。
那一瞬間,荊遲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他想起自己在拍攝《面具》最後那場大雨中的終極重頭戲時,張大謀曾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荊遲,最高的演技,其實就是沒有演技。”
沒有演技,那就是純粹的真實。
系統既然要他“演”一場真實的婚禮,那他就不能用這世俗的、虛偽的規則去粉飾太平。既然民政局的那張紙代表了現代社會的契約,那他就把這層由人類自己制定的、用來束縛凡人的虛偽皮囊,也像電影裡那樣,親手給它撕個稀碎。
他不需要去符合這個世界的婚姻法,他需要做的是讓所有人在那一刻,見證那種超越了法律的、最純粹的靈肉羈絆。
“既然要看戲,那朕就給你們演一齣天翻地覆的。”
荊遲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那種屬於千古暴君的猖狂與屬於反派教父的邪性,在這一秒以一種囂張的姿態在他的悍匪臉上蔓延開來。他向來喜歡在沒有路的地方用最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砸出一條血路。
既然這天下的規則容不下這三份真心,那他就在千萬人的注視下,把這規則當場踩碎。
他要辦的不是一場去登記領證的世俗婚禮。
他要辦的,是一場關於他荊遲餘生歸屬的、向整個世界宣戰的終極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