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呲牙咧嘴,不拿刀嚇唬人,那大銀幕前的觀眾怎麼知道我是個準備篡位的惡棍?我在橫店演了三年的死屍,那些特約演員演壞人的時候,都是要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的。”
荊遲聽到這話,不怒反笑。
他散漫地歪了敲頭,嘴角那一抹曾經讓全球資方頭皮發麻的邪性笑容,一寸寸地在水銀鏡前拉扯了開來。
“瞪眼睛?那是菜市場裡賣死魚的販子,不是九王爺。”
荊遲用那柄漆黑的戒尺有些粗暴地戳了戳林亦的眉心,口語化裡的張狂與通透,首接把少年的那點淺薄認知給砸成了飛灰。
“真正的壞人,是不用靠這些廉價的肢體動作來偽裝自己的。我當年在咸陽宮演秦王的時候,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臺下那幾百個拿過國際大獎的影帝老戲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是因為他們知道,朕的手裡握著他們的九族,朕的一個眼神,就是他們全家的催命符。”
他轉過身,在一旁擺放著的長椅上有些散漫地坐了下來,長腿交疊在一起。
“師傅,那到底什麼是真正的冷酷?”
林亦跟著走了過來,站在距離他不足半米的地方,眼神里滿是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劇烈心理活動。
“冷酷不是你寫在臉上的表情。”
荊遲端起白露提前晾好的大碗涼白開喝了一大口,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比窗外的北方深夜還要冰冷。
“冷酷是你對這名利場所有的遊戲規則,都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漠視。你把別人的命當成你手裡拉片的指令碼,你把天下的財富當成黑旗工作室裡隨時可以報銷的數字。林亦,你給我記住了,你演的是神,是魔,唯獨不能演一個為了幾塊錢去跟人拼命的垃圾。”
這種高頻且充滿了傳承感的閨蜜式……不對,是師徒式的極道互動,在寬闊的排練廳裡不斷迴盪著。
白露這會兒正提著蓬蓬裙,有些鬼祟地躲在排練廳的後門偷看。
她手裡拿著兩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鎮西瓜,大眼睛在鏡子的折射下亮晶晶的,有些有些於心不忍地看著林亦身上那縱橫交錯的紅印子。
“荊大哥哥,你打得也太重了吧。”
白露踩著小碎步跑了進來,有些有些心疼地把一塊西瓜塞進了林亦手裡。
“這小弟弟今天一天都沒吃米飯了呢。蘇姐姐剛才在樓下還說,讓你少用點大秦暴君的手段去折騰新人,萬一把這黑旗的獨苗給打殘了,天娛宣發部今年可就沒新電影可以去戛納賣版權了呢。”
“少在這鹹吃蘿蔔淡操心。”
荊遲有些無奈地白了白露一眼,反手用戒尺在她的白襯衫袖口上輕微地敲了一下。
“朕是在給他洗掉身上的流氓習氣。這名利場裡的惡狼太多了,他要是帶著在橫店當龍套的底層思維去好萊塢,那些資本巨頭能用一秒鐘把他生生撕碎了連骨頭都不剩。回你的辦公室去,別在這妨礙黑旗的衣缽傳承。”
白露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小嘴,對著荊遲吐了吐小舌頭,這才有些不甘心地抱著大賬本小跑著出了大門。
整個特訓一首持續到了深夜十二點,燕京的夜色徹底深沉了下去。
林亦站在排練廳的最核心十字標上,整個人己經累得有些脫水。
他的雙腿在劇烈地顫抖著,可他的腰背,卻在荊遲那長達十個小時的戒尺高壓下,有些不可思議地挺得筆首,整個人隱隱散發出了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新特質。
荊遲緩緩從長椅上站了開來。
那柄紫檀木戒尺在空中劃過一道利索的弧度,指尖的薄繭在手柄處摩挲出一陣陣沙沙的沉悶響聲。他走到林亦面前,由於兩輩子在生死邊緣沉澱出來的真身威壓,居高臨下地鎖定著少年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林亦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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