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藝術家展開那份分量極重的紅標頭檔案,清了清嗓子,透過大會堂頂級的擴音裝置,沉重且莊嚴地念出了頒獎詞。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他用一張張讓世界戰慄的惡魔假面,在大銀幕上生生演出了這顆星球上最純粹、最真的人性。他打破了資本對藝術的壟斷,他用血肉凡胎重鑄了電影的尊嚴。”
老人家每一個字都念得極慢,那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在宏大的建築結構裡高頻迴盪。
這幾句重若千鈞的臺詞,在這一秒,像是對黑旗工作室這二十年來所有拼殺的一場合法終極確權。
大禮堂穹頂下的金色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荊遲那身純黑色的中山裝上。
他兩鬢的微白在追光中清晰可見,那張硬朗的悍匪臉上沒有了任何面具的修飾,平靜得如同西伯利亞萬年不化的堅冰。
當老藝術家唸完最後那句臺詞,全場幾千名世界級大鱷同時起立。
譁——!
掌聲雷動,鋪天蓋地的聲浪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超級海嘯。
幾千名來自全球各地的電影財閥、部委高層、各大院線的董事長,此時此刻全部放下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身段。
他們瘋狂地鼓著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宏大穹頂下激盪,拉扯出無窮無盡的迴音,那力道幾乎要掀翻頂部的紅星燈。
“這老爺子,詞兒寫得挺硬,搞得老子都有點不習慣了。”
荊遲站在領獎臺中央,嘴裡沒點燃的大前門早就收了起來。
他有些散漫地抓了抓有些發緊的中山裝領口,口語化裡的無賴腔調有些低沉。
沒有了冷冰冰的系統在腦海裡釋出各種致命任務。
他現在用這具普通的凡人軀殼站在這最高榮耀的制高點上,心裡卻並沒有多少波瀾。
他看著臺下那群起立鼓掌的好萊塢總裁,嘴角劃過一抹習慣性的歪頭笑,眼裡全是通透與釋然。
“雷公,你大爺的,快把鼻涕擦擦,丟死人了!”
臺下的第一排核心副席上,王胖子正有些狼狽地從紅馬甲裡扯出一大卷紙巾。
他一邊擦著自己腦門上的汗,一邊有些崩潰地拿胳膊肘頂著旁邊的安保老大。
臺下黑旗安保的老大雷公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的。
這位曾經在城南提著西瓜刀跟人玩命的青皮光頭,今天穿著一身緊繃的黑西服。
他這會兒硬生生把墨鏡都給哭歪了,兩百斤的漢子在椅子上抽嗒得肥肉亂顫,和周圍那些莊嚴正坐的部委大佬形成了滑稽的對比。
“胖哥……我這是……這是替遲哥高興啊!咱黑旗從出租屋殺到這地方,太不容易了!”
雷公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那大嗓門在掌聲的掩護下依然粗魯得一塌糊塗。
林亦站在二號機位旁,此時也有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大弟子雙手死死抄在西褲兜裡。
那張硬朗的悍匪側臉在閃光燈的刺眼白光下,此時此刻全是一片被洗盡了極道戾氣之後的驕傲與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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