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是不知道,昨天漫威的監製在特服號上跟我對臺詞,整個人都在發高頻抖動。”
林亦在旁邊有些好笑地接過了話茬,雙手老老實實地抄在西褲兜裡。
他那張硬朗的通緝犯側臉在竹林的暗影裡顯得格外清晰,聲音粗糲。
“他們說現在的年輕明星演戲,一個個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去模仿您當年在《黑幫大佬》裡的那個惡魔眼神。結果用力過猛,在第一線把女主角當場嚇哭了三個,最後全被經紀人抬去治安局旁邊的醫院掛吊瓶去了。”
“蠢貨,演戲演的是骨血裡的凡人底色,天天在大銀幕上瞪眼摳圖,那叫面癱,不叫極道特質。”
荊遲翻了個大白眼,有些沒好氣地往大理石地面上啐了口花生殼。
日常的瑣碎喧囂。
與黑旗技術大樓門前那幾百億的流水分成。
在這一刻,在這溢滿了草木清香與冰鎮扎啤氣味的莊園後山最核心,完成了最極致的生活化閉環。
沒有了冷冰冰的玄幻系統在腦海裡釋出各種不合法的任務提示音。
這血肉凡胎的每一次腰肌勞損,都讓荊遲覺得比任何千億期權都要來得更加真實和痛快。
他這大半生演過毀滅宇宙的創世神,也演過咸陽宮裡橫掃六合的始皇帝。
可到了今天,在這個京郊的大院子裡,天天被蘇清歌管著私房錢卡、被白露用暗綠色的甲魚湯高頻圍剿、看著兒女們在草坪上扯著雷公家大狗的尾巴,這種退隱生活,才全資成了他荊遲最不可替代的終極藝術。
這江湖,他己經徹底把規矩給釘死了,留下的全是不敗的極道傳說。
“遲哥,南鑼鼓巷那家百年老字號的驢打滾今天限量,白露在後廚跟葉姐姐己經把圍裙都紮好了。”
王胖子那兩百斤的肉山這時候有些狼狽地從主樓長廊那邊一路小跑著挪了過來。
他紅馬甲上沾著幾點大白兔奶糖的紙屑,油膩的大手瘋狂揮舞著那臺定製版華為,口語化的大嗓門在一瞬間把竹林底下的清靜給衝得七零八落。
“那還在這墨跡什麼,林亦,去把院子裡那臺三輪車的鏈條給老子合法地上點油。”
荊遲一把扔掉手裡的花生殼,慢悠悠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他扯了扯呢子長衫有些發硬的內襯,粗糲的反派腔調裡全是屬於家庭長兄的散漫與玩世不恭。
蘇清歌這時候穿著一身極休閒的米色真絲睡袍,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黑咖啡從露臺上探出身來。
她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狐狸眼裡全是有些無奈的寵溺,偏過頭看著樓下那個準備出門的無賴男人,口語化裡的極道女王氣場一如當年那般強大。
“荊大導演,今天買菜的勞務報酬可只有五十塊。你要是敢在小紅門菜市場偷偷跟黑旗安保的小子們合夥抽大前門,明天天娛所有的賬目技術流水分成,你可一毛錢都別想拿到手。”
“放心吧蘇總,朕在第一線一向是最守規矩的。”
荊遲歪著頭,對著樓上的天娛掌舵人拉開了一個極度邪性也溫柔的反派歪頭笑。
散場後,荊遲踩著塑膠拖鞋,拎著一個洗得掉色的蛇皮編織袋,慢悠悠地溜達出了莊園的硃紅大門。
陽光把他的影子在古老的衚衕青磚地面上拉得極長。
黑旗大樓門前那些上千億的資產喧囂在這一刻被那扇厚重的大鐵門給生生隔絕在瞭解脫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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