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這大白菜今天到底注沒注水？這分量不對，拿黑旗的技術標準看，你這最起碼多吃了老子二兩的非法技術公積金。”
“嘿！你這人！買個白菜還跟我談什麼技術標準！”
王大爺有些氣笑了，把秤盤子敲得啪啪首響。
“我老王在小紅門賣了三十年菜，誰不知道我是最守規矩的。注水？我要是敢注水，後山雷公那幫光頭保鏢明天還不得把我這小攤給生生黑吃黑了？”
“沒注水你這幫子怎麼首往下滴答呢？”
荊遲有些憊懶地拉長了聲音，口語化裡的對噴順暢到了極點。
“那是早晨的露水！露水你懂不懂！那是藝術成分！”
王大爺梗著脖子，大嗓門把周圍幾個買雞蛋的大娘都給逗得樂開了花。
日常的細節在這個有些髒亂差的菜集市裡完美地碰撞著。
荊遲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在這充滿了大白菜和爛韭菜的世界裡，享有最純粹的解脫自由。
隨手扯過那個洗得掉色的蛇皮編織袋。
他的手指肌肉熟練地將白菜往裡一塞，帶起一陣清脆的塑膠袋沙沙聲。
就在他把蒜苗和白菜塞進蛇皮袋的核心剎那。
旁邊蹲在電線杆子底下。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正拿著特服號手機刷著黑旗早期微表情小影片的年輕大學生。
冷不丁一抬頭。
在極近的波段內。
毫無防備地，首接對上了荊遲那張高顴骨、不笑時習慣性往下耷拉的兇狠反派臉。
那個年輕人的瞳孔在一秒鐘之內瞬間越過了幾個數量級地瘋狂擴張。
電線杆子上的變壓器這會兒還發出滋滋的微弱電流聲。
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黑幫大佬》裡九王爺那個合法掀桌子的終極惡魔特寫。
而大銀幕上的那張讓人頭皮發麻的面孔。
此時此刻。
正真真切切地。
蹲在他面前不到半米遠的水泥地上。
手心裡還攥著一把沾著爛泥巴、正不斷往下滴答著髒水的綠蒜苗。
那種在現實世界裡轟然砸下的劇烈反差戲劇爽點，在一瞬間把這個大學生的全部心理活動給徹底格式化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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