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著眼瞅了瞅王胖子那張寫滿了算計的大圓臉,粗糲的反派腔調裡全是退休太上皇的無賴與玩世不恭。
“朕這大半輩子演過高啟強、演過九王爺,在好萊塢黑吃黑了那麼多回,哪一次跟他們講過不合法的經濟得失?老子寫的是中華演藝人的風骨確權,那幫洋鬼子能給老子當個第一章的墊腳石龍套,那是他們整個多元宇宙的最高歷史榮耀。”
“就是!胖子你少在這給大哥哥的最高主權潑冷水!”
白露這會兒扎著兔子圍裙,手裡端著一盤剛爆炒出來的燕京醬爆雞丁,大咧咧地從後廚挪了進來。
她小嘴撅得老高,口語化裡的嬌憨在大理石主臥裡顯得格外有血有肉。
“大哥哥昨晚流了那麼多不合法的底層鼻血,今天好不容易有精神去第一線寫小作文了。你要是敢為了那點美金期權把大哥哥的靈感給格式化了,明天葉姐姐回了後山,非拿木刀全資給你進行去油矯正不可!”
“哎喲我的白大小姐,胖哥這也是為了黑旗工作室的千億資產大盤著想啊。”
王胖子一瞧見白露手裡那盤熱氣騰騰的雞丁,當場有些狼狽地縮了縮脖子,口語化裡的奉承隨口就來。
“不過既然遲哥發話了,那老雷,你趕緊讓外面的兩百個光頭兄弟把嘴給我鎖死。林亦,你去技術園區把黑旗一號數字大樓的紅頭鋼印給我準備好,只要遲哥的稿紙落款,天娛全資在全球各大主流院線進行跨國海嘯宣發!”
“這還差不多,少在那給老子例行查水錶。”
荊遲有些好笑地翻了個白眼,拉長了調子的京片子在空氣中高頻迴盪。
日常的家庭微末瑣碎。
與大理石桌上那即將橫壓整顆星球的百億回憶錄大綱。
在這一排充滿初夏草木清香的京郊老宅最核心,詭異也完美地完成了全書最極致的反差爽點。
沒有了冷冰冰的演藝系統釋出致命的任務判定。
荊遲枕著雙手靠在實木椅背上,看著身旁蘇清歌有些高冷懶洋洋地幫他整理稿紙,看著林亦大弟子有些發軸地用合金小刀給他削著中華鉛筆。
他徹底確定,自己這具凡人肉胎所書寫的,才是這個演技時代唯一的、誰也抹不掉的華夏常青樹歷史。
他的因果在這本《我真不是壞人》裡合法閉環,他的女人和血脈在這燕京老胡同里全資安穩。
他荊遲的一生,是真的值了。
“師傅,那我就去黑旗一號大樓那邊盯著宣發部核算最終的實體書流水合同了。”
林亦大弟子雙手死死抄在黑色工裝褲兜裡,死魚眼裡閃過一絲黑旗第二代獨有的腹黑與散漫特質,歪著頭拉長了粗糲的反派腔調。
兩個月後,燕京黑旗一號數字大樓門前停滿了清一色的高規格紅旗轎車,巨大的紅頭宣發海報在一瞬間遮天蔽日地垂掛了下來。
那大紅色的金紅海報在初秋的微風裡獵獵作響,上面沒有任何好萊塢式的花哨工業特效。
只有一張加粗的黑色紅頭鋼印封面,和那行曾驚豔了無數個時代、讓全球資方大佬做噩夢的粗糲反派落款。
那是一場全人類影迷自發點起電子蠟燭、等待了整整兩個月的終極確權盛宴。
紅旗轎車的車門在這一秒鐘之內被高頻推開,海外八大巨頭總裁踩著有些有些發軟的步子,老老實實地在黑旗大樓底下的林蔭大樹前排起了長隊。
“林總,您看今天這第一批迴憶錄的實體版權分賬,太上皇在第一線到底給不給我們這些老傢伙簽字確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