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遲挑了挑粗礪的眉毛,玩世不恭的笑意在嘴角一寸寸地拉扯了開來。
“怎麼著?現在看老子淡出熒幕帶娃了,覺得天娛的法務部拿不動開山刀了?老子當年在第一線手撕跨國資方的時候,你們這幫小年輕還在名利場外圍算計著怎麼買粉控評呢。”
臺下那幾個跨國娛樂帝國的掌舵人臉色一陣發青,老老實實地縮了縮脖子,誰也不敢在這一秒鐘之內上去跟這尊老閻羅對線。
“荊導,那漫威明年的那幾百億跨國版權分成公積金,黑旗到底還籤不簽字了?”
臺下的老記者們也跟著大咧咧地起鬨。
“讓林亦那小子明天去跟財務核算。”
荊遲有些憊懶地拉長了聲音,順手把圓珠筆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
“老子最近天天晚上為了二少爺的奶粉比例掉頭髮,連後山那兩條草魚都懶得去釣,哪有那個閒工夫跟他們清算期權。誰要是覺得黑旗的新規矩不夠體面,明天全資到黑旗大樓門前寫檢討。”
日常的家庭瑣碎。
與這橫壓整顆星球的百億實體書釋出大潮。
在這座亮堂堂的黑旗一號大廳最核心,完成了最極致的生活化反差。
沒有了那個冷冰冰的系統在腦海裡釋出致命的任務判定。
荊遲覺得這身黑色中山裝雖然穿得有些發硬,但迎面吹來的燕京秋風卻格外的通透和真實。
他的傳承在林亦手裡死死鎖死,他的女人和血脈在這紅磚大院裡全資安穩,這日子過得比任何爆米花大片都要來得更加有血有肉。
所有的名利場風雲在這一刻都成了沒人在乎的紙面技術殘渣。
王胖子在臺側有些得意地顛著兩百斤的肉山。
他用油膩的大手瘋狂揮舞著那臺定製版華為,紅馬甲的縫線這會兒又被他的大嗓門給生生撐裂了兩顆。
“遲哥!海外分賬大盤又合法地黑吃黑了三個點!全美院線都在特服號上跪著求咱們出第二冊呢!”
王胖子扯著脖子大喊,大圓臉上的肥肉笑得像一朵怒放的大牡丹。
“死胖子,讓外面的雷公把那兩百個光頭保安給我管嚴實了,少在這給老子例行查水錶。”
荊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反派底色裡全是看透浮華的鬆弛與散漫。
就在臺下的影協大佬們剛想帶頭鼓掌、把這場釋出會推向最終的至高高潮的最核心一秒。
整個大廳內原本高頻晃動著的熒白冷光源似乎突兀地在空氣中僵死了一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有些高傲的BBC女記者突然在第三排站了起來,搶過金色麥克風丟擲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寂靜的核心問題。
那女記者身上的高定職業裝在燈光下反射出有些有些冰冷刺眼的機械特質。
她有些高頻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鏡框,清冷高傲的嗓音透過擴音器轟然在黑旗一號大廳的穹頂下炸響,把王胖子的乾嚎聲給徹底格式化成了碎粉。
“荊導,您用這些惡魔假面砸碎了整個舊名利場的底層邏輯。現在全人類的電影史都把您當成演技唯一的常青樹,那麼我們非常好奇,如果有來生,您還會選擇在這條滿是泥潭的路上,繼續去演那些讓人戰慄的反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