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秋陽,己褪盡盛夏的灼烈鋒芒,卻仍將鎏金般的璀璨肆意鋪展。
這璀璨漫過小院的青磚,淌入少女那雙雪砌冰雕般的眸中,讓眼底沉凝的寒意也泛起幾縷細碎的流光。
望著懸在三寸之外的雙刃劍,一股寒氣猛地從沈書仇的脊椎竄起,首沖天靈蓋。
但不過瞬息,他便強自斂定心神,抬眸撞上少女那張凝著幽霜的臉,眉峰微蹙。
“蘇絕洛,你要做什麼?”
沈書仇皺眉道。
話音剛落,沈書仇便想起身避開那懸在腿間的劍鋒,可身子尚未動分毫。
眼前驟然掠過一抹雪色,少女藏在裙襬下的一條玉腿己高高抬起,足尖穩穩落上他的肩頭,稍一用力,便將他硬生生按回了搖椅裡。
沈書仇驀地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去。
這角度正好,能將蘇絕洛抬腿時裙襬下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內裡裹得嚴嚴實實,本是半分春色也無,可他這驟然抬眼的動作,偏生一絲不落地撞進了蘇絕洛的雪眸中。
剎那間,一抹嫣紅如落雪沾了胭脂,飛快漫過她眼底的冰湖,快得像誰失手打翻了胭脂盒,轉瞬又被她驚覺。
那抹羞赧尚未成形,己被驟然騰起的慍怒碾碎。
“登徒子!”
叱聲未落,肩頭的玉足猛地抽回,轉而帶著勁風狠狠踏在沈書仇胸口。
那力道如驟雨擊石,將他連人帶椅掀翻在地,木椅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身下竹編的搖椅被那股蠻力碾得驟然塌陷,竹篾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蘇絕洛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狼狽的沈書仇,雪眸裡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可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方才那幕,抬腿時裙襬的弧度,他驟然抬眼的瞬間,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如細針般刺來。
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動作裡藏著的幾分不虞,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曖昧。
可她是誰?是那株在寒風裡傲然挺立的寒梅,縱有錯處,也斷無低頭認賬的道理。
更何況,她今日踏入院門,本就是為了拿問沈書仇的真實目的,豈能被這點插曲亂了心神?
沈書仇默不作聲地撐起身子,目光掃過身下被壓得變形的搖椅,竹篾交錯的紋路間還沾著他方才坐過的溫度。
這一瞬間,他眸底竟翻湧著罕見的冷意。
但這冷意轉瞬便被他壓了下去,指尖微微蜷起又鬆開,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只是,就算這樣,也不代表他會任由這口莫名的怒氣在胸腔裡積鬱成結。
“蘇絕洛,你要是有病就趁早去醫治,可別耽誤了。”
沈書仇望著蘇絕洛那張孤傲如冰雕的臉,唇邊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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