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絕洛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顫,一時竟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可沈書仇眼角那抹譏誚,分明像冰針,首首扎進她的眸底。
剎那間,少女周身騰起駭人的戾氣,宛若平地起了風暴。
眼底殘存的那點嫣紅被殺意碾得粉碎,化作漫天寒星迸射而出,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要被這股殺意凍裂。
她握劍的玉手猛地發力,雙刃劍正要揚起,卻被一隻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另一隻手從左側探來,輕輕搭上她的香肩。
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像一簇小火苗,燙得她脊背驟然繃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蘇絕洛徹底宕機了。
生來孤傲如崑崙積雪的她,何曾被人如此近身桎梏?
雪眸微微睜大,裡面翻湧著驚惶,慍怒,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像被狂風攪亂的寒潭。
視線裡,那隻搭在肩頭的手竟似有了自己的意識,如遊蛇般緩緩下滑。
指尖帶著若有似無的暖意,幾次三番擦過雪峰邊緣,眼看就要觸到那片柔軟,卻又在咫尺之距停住,留下一陣微麻的癢意。
稍作停頓,又繼續向下游移,剛要碰到衣襟褶皺裡的敏感處,復又輕輕懸在半空。
這若即若離的觸碰,比實打實的碰觸更讓人難耐。
每一次停頓都像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撥弄,讓她渾身的寒意在這曖昧的試探裡寸寸瓦解。
見戲己做足,沈書仇緩緩收回手,眼角那抹譏誚未散,竟將方才遊走的手指湊到鼻端,似有若無地輕嗅。
那姿態帶著幾分刻意的狎暱,又藏著些許漫不經心。
“蘇小姐。”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嘲弄,“這才叫登徒浪子,在下不過是個尋常人,蘇小姐是懸於群山之巔的星辰,又何苦屈尊來找我的麻煩?”
說罷,他斂了笑意,神色淡了幾分。
也不管蘇絕洛此刻眼底翻湧的驚怒與羞憤,他頓了頓,又道:“在下也並非蘇小姐心中所想的那般齷齪,藏著別的心思,你弄壞了我的搖椅,我也沾了些星辰的芬澤,這麼算來,你我之間也算兩清了,不送。”
末了,他微微側身,擺出送客的姿態,那句不送說得不軟不硬,倒像是真要將這尊自帶寒霜的星辰,從自家小院裡掃地出門。
蘇絕洛僵在原地,指尖攥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
雪眸裡的風暴幾乎要破眶而出,偏被那句沾了芳澤堵得胸口發悶,喉間像卡了冰碴,竟一時尋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沈書仇的背影剛要融入廊下陰影,蘇絕洛終於繃不住那口氣,冷聲喝止:“站住!”
“蘇小姐尚有吩咐?”
他頭也未回,語調平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搖椅我會賠給你,但你摸了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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