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對z80的初步瞭解(全靠書上那點介紹和自己前世的模糊記憶),他設想了一個極度簡化的8位機模型:一小塊只讀儲存器(存放底層指揮程式),一小塊隨機儲存器(臨時存放資料),簡單的地址和資料傳遞通道,一個精簡的指令集合(只包含從記憶體取數、存數、加法、跳轉等最基礎的幾條),用發光二極體和開關作為輸入輸出。
他甚至開始用鉛筆在草稿紙上畫極簡的系統框圖和線路圖。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充滿未知。
但他樂在其中。
這種在知識邊疆開墾的感覺,混合著創造的興奮和挑戰的刺激,是這個時代、這個環境能給予他的最大樂趣。
修理收音機的活兒還在繼續,成了他穩定的零花錢來源,也讓他保持著對實際電路的敏感。
宋國棟對他搞的這個大計劃起初有些懷疑,覺得步子邁得太大,但當陸沉拿著自己畫的簡化系統框圖,用盡可能通俗的語言解釋計算機怎麼從記憶體取指令、執行指令時,宋國棟沉默了,然後慢慢點頭:“你畫的這個……有點意思。象個總排程。行,你搞,需要啥,我這兒有的,你拿去試。搞不明白的,咱爺倆一起琢磨。”
宋國棟的支援,永遠是這麼實在。
他甚至翻箱倒櫃,找出幾本當年在廠裡培訓時發的、關於數控基礎和微機原理初級的內部油印教材,字跡模糊,但聊勝於無。
陸沉如獲至寶。
就在陸沉幾乎要沉浸在這個艱難卻迷人的造計算機之夢中時,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打破了他原有的節奏。
第一件事,是姐姐陸敏升入鎮初中後,第一次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了。
不太好,尤其是數學和英語,有些吃力。
晚飯時,陸敏低著頭扒飯,母親看著成績單,眉頭微鎖,父親沉默地抽著煙。
家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姐,哪裡不懂?我可以幫你看看。”陸沉主動說。
他現在的知識水平,輔導初中課程綽綽有餘。
陸敏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你自己還要學那麼多……”
“沒事,給你講題,我也能複習。”陸沉說。
他知道姐姐為了這個家,為了讓他安心學習,付出了很多。
他不能只顧自己往前衝。
從那天起,陸沉每天會抽出固定時間,幫姐姐梳理數學和英語的難點。
他用更清淅的方式講解公式,分享自己高效的學習方法。
陸敏很聰明,只是之前方法不得當,有人點撥,進步很快。
家裡的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父母看著兄妹倆一起學習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陸慶國雖然不說話,但晚飯時會給陸沉碗裡多夾一筷子菜。
第二件事,是陳主任的回信,比預想中來得快,也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