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年級群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是年級長髮在班主任群裡的通知，被某個班主任的學生截圖傳了出來。通知上寫著：“請各班班主任通知以下同學，今天下午第西節課到教務處辦公室開會。”
名單上列了十幾個人，全是平時話比較多、在群裡罵食堂罵得最兇、還帶頭投訴的那幾個。
那天第西節課，那幾個同學乖乖去了教務處辦公室。
回來的時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一路上都沒說過一句話，低著頭，神情沮喪。
訊息很快就傳開了，大家都圍著那幾個同學問情況。
他們說，教務處的老師找他們談了話，大意是說學校己經在整改食堂了，讓我們耐心等；還說我們在網上、群裡亂罵，是傳播不實資訊，讓我們相信學校，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影響學校的名聲。
一個被談話的男生氣得聲音都變了：“什麼叫不實資訊？菜裡有沙子、有鐵絲、有發綠的變質肉，我都拍了照片存著，這還不實？他們就是不想解決問題，還想堵我們的嘴！”
另一個女生攥著拳頭：“他們還說我們是高三學生，不要把精力放在這種小事上，要專心複習備考。說得好像是我們故意找茬、沒事找事一樣——我們只是想吃到乾淨的飯而己。”
有人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力：“可是我們又能怎麼樣呢？投訴沒用，反映沒用，現在連教務處都找我們談話警告我們了。”
還有人小聲嘀咕：“再鬧下去，是不是要給我們記處分？要是影響了高考，那可就虧大了。”
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委屈和無奈，誰也想不出辦法，只能乾著急。
不知道是誰先小聲提了一句：“高一的時候，王曉不是搞過一回嗎？當時他們班的化學老師罵人，副校長還包庇他，王曉愣是把事情鬧大了，最後那個化學老師被開除，副校長也被調走了。他肯定有辦法。”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
晚自習結束後，王曉沒有急著回宿舍。他先去了趟廁所，又在走廊站了一會兒，等到教學樓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往宿舍樓走。
走到自己宿舍門口，門虛掩著。他推開門，愣了一下——自己的床上坐滿了人，不僅是本班的同學，還有幾個別班的，甚至有些只見過面叫不上名字的面孔。上鋪的床沿也有人坐著，還有人就站在床邊，神情各異。
高輝看見他進來，趕緊從床上站起來，把唯一的空位讓給他：“曉哥，你可算回來了。大家等你半天了。”
王曉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下。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焦躁。他沒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聽著。
一個別的班的男生先開了口：“我叫張磊，西班的。我們班的情況跟你們差不多，甚至更嚴重——上週五我吃到一塊肉，咬了一口發現是酸的，差點沒當場吐出來。我們去找後勤，後勤說菜是當天做的不可能壞，話裡話外都是我們在無理取鬧。”
另一個也跟著說：“我們不是沒反映過。寫了聯名信交給班主任，班主任說會向上級反映，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還有人問我們是不是壓力太大，想找茬發洩。”
還有人嘆氣：“我們班也反映過，教務處的老師找談話，說高三學生不要把精力浪費在這種小事上，讓我們以學業為重。說得好像是我們故意找茬一樣——我們只是想吃到乾淨的飯而己。”
王曉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所有的議論都跟他沒關係，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高輝勾住王曉的肩膀：“曉哥，你就別裝了。大家都等著你拿主意呢。”
王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這次我不拿主意，咱們一起商量。你們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
宿舍裡安靜了一瞬，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我覺得不能光投訴，投訴沒用，得鬧大一點。”有人先開口。
“怎麼鬧？總不能真去打砸吧？那是犯法的。”
“不是打砸，是讓學校知道我們不是好糊弄的。比如，飯點的時候故意把有問題的菜摔在地上，讓所有人都看見。”
“對，還要拍影片。我們不是有手機沒交的同學嗎？趁人多的時候拍，拍清楚菜裡的髒東西，然後發到家長群裡。家長一看，肯定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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