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室裡，兩個護士開始給他清創。
她們拿著碘伏棉球往他臉上的傷口擦去，碘伏碰到傷口疼得經理齜牙咧嘴，嘴裡嘶嘶地吸著涼氣，雙手緊緊攥著擔架的欄杆，指節都泛白了。
陳醫生走到處置室門口，剛好碰見外科的劉護士長。
劉護士長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手裡拿著一沓化驗單，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陳醫生：“裡面那個，就是一中的食堂經理？”
陳醫生點了點頭反問她：“你認識？”
劉護士長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化驗單捲成筒，指了指處置室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憤怒：“我怎麼不認識？你沒看家長群？我家丫頭就在一中高三，上個星期吃了學校食堂的菜，拉了兩天肚子上吐下瀉。我帶她去查，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我還以為是著涼了，今天看了家長群裡發的那些照片，我才知道原來是這黑心經理搞的鬼！”
旁邊經過的一個小護士聽見了，也湊過來一臉氣憤地說：“我家侄子也在那個學校，他跟我說這幾天根本沒吃飽飯。食堂的菜又髒又難吃，根本沒法吃他天天在學校啃麵包都快營養不良了。”
幾個路過的醫生護士也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
原來他們家裡都有孩子在一中上學，說起食堂的事個個都氣得不行。
陳醫生回到處置室，看著那個疼得首哼哼、還在小聲抱怨的食堂經理面無表情地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叫個實習醫生過來清創縫合讓他練練手。”
沒一會兒，一個年輕小夥子小跑著進了處置室，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站到處置臺前，看了一眼經理臉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手就開始抖——圍觀的人太多了！
醫院裡不少閒著的醫生護士也湊過來圍觀。疫情期間隔離了大半人員，剩下的人手正閒得發慌，聽說食堂經理被學生揍了，都藉著拿東西、送報告的名義，一趟趟從處置室門口晃過。
還有人乾脆就站在走廊裡，隔著玻璃窗往裡看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實習醫生根本沒見過這陣仗，手抖得連鑷子都差點沒夾住。
劉護士長也跟著走進來，慢悠悠地戴上手套嘴裡還不忘指導：“先上生理鹽水，把表面的血痂沖掉。對，別省，多衝幾遍。”
實習醫生手忙腳亂地拿起生理鹽水瓶子，往經理臉上衝。經理嘶了一聲。
劉護士長瞥了他一眼：“接下來上雙氧水。傷口深的地方多倒點，對，別給醫院省這點雙氧要到位點。”
實習醫生換了雙氧水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澆。體一碰到破損的皮膚，立刻翻出大量細密的白泡。
經理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死死攥住床單，青筋都暴起來了，臉漲成了豬肝色。
“再衝一遍生理鹽水，把雙氧水的殘留衝乾淨。”劉護士長不緊不慢地指揮著。
實習醫生的手還在抖，生理鹽水衝上去，經理那口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劉護士長又補了一句：“最後上碘伏。多塗幾遍，消毒要徹底。”
碘伏棉球按在傷口上的那一刻，經理再也忍不住了，嗷地一聲叫了出來，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兩隻手把床單攥出了手印。
旁邊圍觀的護士們對視一眼，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
沒人笑出聲，但那眼神里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她們家裡都有孩子在一中讀書，早就看這位經理不順眼了。
實習醫生被經理的慘叫聲嚇得手一哆嗦，縫合針差點扎偏。
他的額頭全是汗，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縫合的時候手一首在微微發顫，縫一針經理就嚎一聲，整層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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