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往椅背上一靠，表情一絲不苟：“你們這叫什麼話？我是醫生，做什麼操作都得為患者的身體著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傷口清創不徹底，萬一感染了誰來負責？雙氧水消毒效果最好，能把傷口裡的髒東西都清乾淨；生理鹽水沖洗是中和雙氧水的刺激；碘伏能長效抑菌——這都是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
老王端著茶杯往對面椅子上一坐，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得了吧老陳，我還不知道你。”
他撇了撇嘴：“你這套流程確實沒毛病，但人家那傷口碘伏擦擦完全夠用。你非得全套上······”
陳醫生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悠悠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水：“我是嚴格按照醫療規範來操作的，每一道工序都有據可依。”
他放下杯子，語氣依舊嚴肅：“至於患者耐受不了疼痛，那是他個人的耐受度問題，跟我這個醫生有什麼關係？我只負責把傷口處理好。”
辦公室門口，急診科的小周剛好路過，聽見裡面的對話，探頭探腦地伸進來笑嘻嘻地補了一句：“陳醫生這話真是滴水不漏啊。”他擠了擠眼睛，“誰不知道您家侄子就在一中上高三？上個月還聽您吐槽，那孩子吃了學校食堂的菜拉了好幾天肚子。”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陳醫生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我只是盡一個醫生的本分，好好處理患者的傷口。”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患者是誰，做了什麼缺德事，該不該受這份罪，那是老天爺的事跟我沒關係。”
老王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跟你沒關係我信了。”
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說真的，那種黑心經理活。”
老王嘆了口氣，“我家丫頭也在一中，不過好在不是高三的也沒有住過校，不然都不知道怎麼辦。”
小李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我看了照片，看得我血壓都上來了。這種人也配開食堂？簡首是拿孩子們的健康當兒戲！”
小周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裡嘖嘖兩聲：“我倒覺得陳醫生還是太仁慈了。要是換了我，先給他縫個歪歪扭扭的，拆了再縫縫了再拆，讓他多住幾天院，好好反思反思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給孩子們吃髒東西。”
陳醫生瞥了他一眼，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說：“我是醫生，不是劊子手。”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解氣，“但我可以保證每一針都打在合規的範圍內既不出格······”
辦公室裡又是一陣鬨笑。
食堂這邊的混亂還在持續。食堂經理被抬上救護車送走之後，民警們並沒有輕鬆多少反而更頭疼了。
帶隊的民警姓李，三十出頭，在基層幹了快十年了，什麼樣的場面都見過。
可今天這陣仗還是讓他犯了難。
他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學生和家長，太陽穴突突首跳頭都快炸了。
動手打經理、砸食堂的學生太多了，不是三五個是足足幾十上百個，個個都紅著眼情緒激動得很。
這些事要是真要追究起來，光是做筆錄都得寫一沓，後續的麻煩更是沒完沒了。
李警官掏出手機，解鎖螢幕，翻了翻工作群。群裡早就炸了鍋，有人轉發了家長群裡拍的現場影片，影片裡學生們打砸食堂；有人轉發了學生們偷偷拍的食堂後廚照片，發黴的肉、髒得不行的水池看得人頭皮發麻；還有同事在群裡不停問：“一中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鬧得這麼大？”
他越看越頭疼，又翻了翻朋友圈。
好幾個本地的公眾號己經發了現場的影片和照片，底下的評論刷都刷不完，全是罵食堂黑心、心疼高三學生、質疑學校管理混亂的，還有人@本地教育局和公安局要求嚴肅處理。
這傳播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再拖下去恐怕會鬧得人盡皆知。
最頭疼的是，這所學校不是普通的學校，是縣一中，全縣最好的高中。
能在這裡的學生要麼成績拔尖，要麼家裡多少都有點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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