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口之後，路邊站著幾個人正在說話。
其中陳昇最先看見車裡的王文，他先是招了一下手，隨即目光落在王文旁邊的陳麗身上。
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湊到車窗旁邊，聲音帶著調侃：“阿文啊，這是你女朋友啊？帶回來過年了？”
王文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只是同學而己。她一個人過年沒地方去，我就帶她回來吃頓飯。你別瞎說，讓人家聽了不好意思。”
陳昇又看了陳麗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的笑意，但也沒有再追問，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行行行，同學同學，快回去吧，你媽剛才還在唸叨你呢。”
車子停好之後，王曉和王文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搬進大伯家的院子。
大伯母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目光越過王文落在他身後那個女孩子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笑意：“阿文回來了？這位是——”
王文側過身介紹，語氣比剛才自然了一些：“媽，這是我大學同學陳麗，一個人在深圳過年沒地方去，我就帶她回來一起吃個飯。”
陳麗把手裡的水果袋子往前遞了遞：“阿姨，一點心意。”
大伯母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她側身讓開門口，“快進來坐，外面冷。飯還要一會兒才好，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王曉幫著把鞭炮搬到院子角落碼好，王文也跟了出來。
王曉放低聲音：“什麼情況啊？跟我還藏著掖著？電話裡說沒買到票，現在又帶人回來過年，你這劇本寫得挺快的。”
王文也低著聲音說：“她父母走得早，她爸那邊的親戚有點過分，她一個人在那個環境裡待不下去，就辭職了。她來深圳找工作那天剛好跟我聊天，我就說盡一下地主之誼，帶她轉轉。
她在深圳找了好幾天都沒合適的，又快過年了，我看她一個人在那邊也沒什麼意思，就讓她跟我回來過年了。過年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裡，太冷清了。”
王曉抱起最後一箱鞭炮放好：“那你好好把握，別到時候後悔就行。”
王文擺了擺手，像是想把這個話題撥開：“行了，不說了，趕緊搬完進去外面冷。”
王曉把剩下的鞭炮搬到自己家院子放好然後走進屋裡。
王成白正坐在桌邊喝茶。他抬頭看了王曉一眼：“我剛才怎麼聽見車裡有女生的聲音？不是蘇晚吧？蘇晚今天不是回自己家了嗎？”
王曉在桌邊坐下來，把車鑰匙放在桌角：“是文哥帶了個朋友回來過年，他大學同學，一個人在深圳沒地方去，他就帶回來一起吃頓飯。”
母親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他大學同學？男的還是女的？”
王曉說：“女的。”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蔥葉在指間停住了：“這年頭的年輕人，大過年不回家？她家裡人不念叨？”
王曉說：“她爸媽走得早，一個人在那邊過年也是一個人。”
母親沉默了一瞬，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然後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了。
王成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你趕緊把院子裡的東西收拾好，明天還得搞衛生。後天就除夕了，家裡該貼的對聯還沒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院子裡就己經有了動靜。
王曉被外面的水聲吵醒，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還沒來得及重新入睡，母親的聲音就從院子裡傳來了：“曉曉，起來了，今天要搞大掃除，你還想睡到幾點？太陽都曬屁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