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車子又往前開了幾分鐘，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一片開闊的空地。
王曉把車停穩，熄了火。引擎的聲音消失之後，周圍的寂靜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推開車門，冷風從門縫裡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乾燥氣息。
他繞到後備箱開啟，後備箱裡的燈亮起來，照亮了整整齊齊放著的兩個大煙花。旁邊還有一捆仙女棒，用橡皮筋扎著。
蘇晚也下了車，走到後備箱旁邊，目光落在那兩個煙花上。
她安靜地看了幾秒，表情先是意外，然後慢慢軟了下來：“你什麼時候買的？”
王曉彎腰把煙花搬下來：“下午買的，本來打算在村裡放，不過——有人抱怨城裡沒有年味。我就想著，那怎麼也得讓人家感受一下什麼是年味。”
蘇晚沒有接話。她安靜地站在旁邊，目光落在王曉把煙花放到地上的那雙手上。
王曉從後備箱裡抽出一把仙女棒遞給她：“先玩這個，煙花等會兒再點。仙女棒拍出來好看。”
蘇晚接過仙女棒，幾根細長的棒身在她手心裡散開又聚攏。
王曉掏出打火機，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裡晃動了一下，然後她手裡的仙女棒被點燃了。
火花噴出來的時候發出嘶嘶的輕響。
王曉拿出手機說要幫她拍照的時候，蘇晚側過頭來看他：“你拍得好嗎？上次你給我拍的那張人都糊了。”
王曉說：“拍個照有什麼難的。不就是對準了按一下嘛。”
蘇晚看了他一眼，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手機給我。”王曉遞過去，蘇晚接過來翻了一下相簿，看了一眼他手機裡僅有的幾張照片，又重新遞還給他，“你手別抖，人大概在中間，別切掉腳。對焦在人臉上，看清楚螢幕，然後按一下就行了。”
她說完走回到空地中間，低頭點了一根新的仙女棒。
火花從棒尖噴出來的時候，她稍微側了一下，讓光更均勻地落在自己臉上。
王曉舉起手機對準她，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螢幕上的照片——仙女棒噴出的細碎火花照亮了她側臉的輪廓，她的睫毛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清晰，嘴角帶著一點沒有收住的弧度。
蘇晚把最後幾根仙女棒分給王曉，兩個人一人手裡拿著幾根，在空地點完了最後的一點。
王曉轉身走到那兩個煙花旁邊，把紙箱蓋掀開。他把引信從紙筒里拉首，用打火機點燃。
他首起身，退到蘇晚身邊。
引信燒了幾秒，然後一聲悶響從地面傳上來。
夜空被持續的光亮照亮又暗下來，暗下來又亮起來。
每次炸開的瞬間，光線都會短暫地照亮整片空地。
蘇晚站在王曉身邊，仰著頭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映出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彎起的嘴角。她的呼吸很輕，每次煙花炸開的時候她都會輕微地眨一下眼，像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最後一發煙花在空中散開的時候，夜空短暫地明亮了一下，然後暗下來。
蘇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希望以後的每一年都有你。”
王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他沒有回答，伸出手輕輕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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