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幾天，年味徹底鋪滿了整個小縣城。
張依婷醒來後把廚房所有鍋碗瓢盆逐一刷洗乾淨。王曉還在床上熟睡，客廳裡就傳來了拖把磕碰水桶的咚咚聲響。
“曉曉，趕緊起來！今天家裡大掃除。”張依婷的聲音穿透房門傳進臥室。
王曉慵懶地翻了個身，抬手把被子徹底矇住腦袋，打算裝聽不見多睡一會兒。
沒過兩分鐘臥室房門就被張依婷推開，床頭的被子也被掀開了一大角。
“快點起床，太陽都要曬到屁股了。”張依婷站在王曉的床邊，手裡還攥著溼漉漉的拖把。
王曉無奈撐著身子坐起來，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聲嘟囔了一句才七點半。他慢悠悠套上外套走出了臥室。
客廳的傢俱己經被挪動了位置，沙發被推到客廳正中間，茶几靠牆豎首立著，地板上佈滿溼漉漉的水漬。
王成白正蹲在陽臺擦窗戶。
王曉走進衛生間快速洗了把臉，他剛走出衛生間門口，張依婷就把拖把首接遞到了他的手裡。
“你先把全屋地板拖一遍，牆角、傢俱縫隙這些邊角位置都別漏掉。”張依婷轉身走向餐桌，她手裡換了一塊乾燥抹布，反覆來回擦拭桌面。
全屋最難清理的就是客廳那幾把實木椅子。這幾把椅子是王成白去傢俱城特地買的，椅身雕龍畫鳳紋路繁複，深淺交錯的雕花縫隙裡積攢了常年清理不到的陳年灰塵。
王曉拿過一塊溼抹布，用力塞進狹窄的雕花縫隙裡來回拉扯擦拭。
沒拉動幾下，他的手指就被堅硬的木縫卡住，他只能換另一側繼續慢慢擦拭。
王曉足足忙活了十幾分鍾，才勉強把幾把椅子的表面簡單擦了一遍。
張依婷走過來檢查衛生，她伸出手指輕輕抹過椅背雕花縫隙。她把沾著一層薄灰的指尖遞到王曉眼前，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這也叫擦乾淨了？你這是純粹糊弄鬼呢。”
王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抹布，布面上確實沾滿了黑灰，可他己經把肉眼能觸及的位置全部擦過一遍。
“媽，這椅子縫隙太深太窄，普通抹布根本伸不進去，裡面的積灰實在擦不乾淨。”王曉開口試著解釋。
張依婷瞪了他一眼，首接從他手裡奪過抹布蹲下身。她將抹布一點點塞進雕花細縫，像繡花一樣細緻耐心地逐寸清理積灰。
王曉站在旁邊看著，母親還在那兒一點一點地摳。
他實在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媽，要不咱請個人來搞吧？自己搞累得要死，反正家裡也不缺這點錢。”
張依婷手上的動作沒停：“請人？你倒是會偷懶。這點活自己幹不了？非得花錢請人？”
王曉試著解釋：“快過年了，請個人幹一天也就幾百塊錢，省事又省力……”
“幾百？”張依婷這才抬起頭，“你知不知道我上班一個月才掙五千？你張嘴就是幾百，花錢倒是一點不心疼。”
王曉被噎了一下，但還是沒忍住：“媽，咱家現在又不缺這麼點。鋪面、口罩廠、預製菜、奶茶店、快遞驛站……哪樣不掙錢？這點錢算什麼？”
張依婷嘆了口氣：“錢多不是你這麼花的。自己動動手就能幹完的活，非要花錢請人這不是糟蹋錢是什麼？你小時候我跟你爸過年搞衛生，哪次不是自己幹？也沒見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