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
王曉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還亮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張依婷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王成白坐在另一邊，正在看手機。
聽見門響，張依婷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一些：“回來了？跟你小姨聊得怎麼樣？”
王曉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扶手上：“聊了一下口罩廠的事。”
王成白放下手機看著他：“聊什麼了？你怎麼跟她說的？”
王曉把下午說的那番話又大致複述了一遍——保留基礎生產線、騰出車間做轉型、利潤分紅和留存的分配比例。
他說完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張依婷聽完皺了皺眉：“你小姨怎麼說？她答應了嗎？”
王曉說：“她說要考慮一下。她捨不得，畢竟廠子是她一手看著做大的。從租廠房到進裝置到招人，每一個環節都是她盯著走下來的。我能理解她不想放手的感覺，換誰都不好受。”
張依婷沉默了一會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嘆了一口氣：“你小姨那個人，就是死心眼，認準了一件事就非得走到黑。”
王成白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小姨捨不得是正常的，換誰都會捨不得。畢竟那幾年最忙的時候，她連覺都沒怎麼睡，一首在車間裡盯裝置。但你跟她說得對吧，生意場上不能光靠感情做事，該往前走還是得往前走。她現在不動，以後形勢更差的時候再動，成本更大。”
張依婷又看了王曉一眼：“你覺得這事靠得住嗎？你想清楚了？這一轉，廠子就要換個方向走了，不是調個頭那麼簡單。投入下去的錢能不能收回來，改完之後市場認不認你的產品，這些都是要算的。”
王曉說：“我算過了，不轉的話，兩年之內利潤會壓到很難看的位置。口罩的出廠價比疫情最嚴重的時候跌了快一半，原材料價格還在漲，兩頭一擠，利潤空間幾乎沒有了。我們現在轉，還能保住前幾年攢下來的家底，有足夠的緩衝期去試新方向。等撐到非轉不可的時候再動，那時候賬上沒錢了，想轉也轉不動。”
王成白沒有再追問。他看著王曉：“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你小姨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跟我說一聲，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不會推。”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晚上回到房間之後，王曉沒有急著洗漱。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啟筆記型電腦，在搜尋欄裡輸入了“預製菜行業現狀”幾個字。
搜尋結果一條條跳出來。他點開幾篇行業分析文章，快速瀏覽了一遍。文章裡的資料和預測大同小異——預製菜行業在經歷了前兩年的高速增長之後，正在進入一輪洗牌期。成本控制壓力大、冷鏈物流成本高、消費者對科技與狠活的牴觸情緒在上升，不少中小型預製菜生產企業在虧損邊緣掙扎。
他往後翻了幾頁，看到一篇報道，標題寫著“某某省預製菜產業園多家企業停產，行業面臨過剩危機”。他點開粗略看了一遍，又關掉了頁面，換了一個關鍵詞重新搜尋。
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他重生回來的時間點是2025年，距離現在其實己經很近了。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年預製菜行業的情況遠不如前幾年那麼樂觀。市場飽和、價格內卷、消費者信任度下降，不少前期擴張太快的企業都撐不住了。他只能趁著現在趕緊把該佈局的事情佈局好，把地基打牢，避免到時候大風大浪來了，手裡的產業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關鍵資訊，又看了一會兒，覺得光是靠網上的資料還不夠。他合上電腦，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知道今天己經來不及了，只能明天再安排。
第二天早上起來之後，王曉洗漱完走到客廳，父母正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
他坐下來說道：“爸，媽，我想去深圳一趟。”
王成白正在喝粥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去深圳？去那邊幹什麼？”
王曉說：“我想去實地看看預製菜那邊的行情。網上的資料我看了一些，但光看資料心裡沒底，還是得親自過去看看。正好預製菜廠那邊也有一些事情需要當面對接。”
張依婷放下了手裡的包子：“要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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