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吃完晚飯回到房間之後，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
窗外古城的方向亮起一片暖黃色的燈光。
隔著一段距離看過去，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沿著街道的走向蜿蜒延伸。
蘇晚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拉上窗簾。
她走回床邊坐下。床墊被她壓下去一小塊，她側過身躺下來，把頭輕輕靠在王曉的肩上，先是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就不再動了，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
王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遙控器，正漫無目的地切著臺。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閃了幾下，從一檔綜藝節目跳到一部電影，又跳到一個廣告頻道，畫面裡有人在推銷某種廚具，聲音高亢而急促，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拇指按了一下，畫面又切成了新聞頻道，主播正語速均勻地播報著什麼，王曉又按了一下，聲音在房間裡斷斷續續地響著。
他把遙控器放下，最後把頻道停在了一個正在放紀錄片的頻道上。
屋裡很安靜，只有電視裡的解說聲在均勻地響著。
蘇晚靠在他肩上，呼吸淺而慢，隔一會兒睫毛輕輕顫一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著什麼。
王曉沒有低頭看她，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是高輝的名字。
王曉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大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正準備按下接聽鍵的時候，蘇晚的手輕輕伸過來，捏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力道不重。她的臉側對著他，耳廓到脖頸的皮膚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從臉頰開始蔓延，一首延伸到耳根的位置。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又移開了。
王曉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還在閃爍的來電顯示。他像是明白了什麼，手指從接聽鍵上移開，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上。
隔了幾秒，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語音通話。王曉接起來，把手機放在枕邊開了擴音。
高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曉哥，你幹嘛不接影片啊？我好不容易打個電話過來。你在那邊忙什麼呢？”
王曉靠在床頭，語氣很自然：“不方便。”
高輝也沒追問：“行吧行吧，不接就不接。你們學校放假了沒有？我這邊早放了，在家都快閒出毛病來了。”
王曉說：“早放了，我現在在外面旅遊，沒在學校。”
高輝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好奇：“旅遊？去哪了？你倒是逍遙，我還在家幫我媽幹活呢。”
王曉側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的蘇晚，她的眼睛半閉著。他轉回來說：“雲南，過幾天就回去了。”
高輝又追問了幾句，什麼時候回來、有沒有帶什麼特產、那邊好不好玩。
王曉一一答了，語速不快不慢。聊了大約兩分鐘，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高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忽然比剛才快了幾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促狹：“哦對了，注意做好措施啊。”
說完沒等王曉回應，他就把電話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