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停下車,一隻腳撐在地上,側過頭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張嬸,王叔,你們還在這兒坐著呢?不冷嗎?”
“冷什麼冷,坐在這兒說說話比悶在家裡暖和多了。”她往前湊了一點,“聽說你去省城上大學了?學校怎麼樣?還習慣不?省城那邊吃得慣嗎?”
王曉說:“還行,挺好的,學校食堂什麼都有。”
旁邊另一個大媽也湊了過來:“你們大學是不是很大?我在電視上看過那種大學校園,跟個小縣城似的。”
王曉說:“是挺大的,走路從一頭到另一頭要二十多分鐘。”
張嬸點了點頭:“那就好,好好讀書。”
又說了幾句之後王曉重新騎上車,往大伯家方向騎去。
堂屋裡坐著好幾個人,父親王成白坐在桌邊正低頭翻手機。
母親張依婷站在旁邊跟大伯母說話,兩個人手裡都端著碗,碗沿冒著白氣。
幾個人聽見門響都轉過頭來看向門口。
王成白抬起頭,目光在王曉身上落了一下,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面上:“到了?路上冷不冷?”
王曉關上門走進去:“還行,騎快了就有點冷。爸,什麼事啊?電話裡也不說清楚就掛了。”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來。
王成白把手機放下來,坐首了一些:“今年村裡要搞出嫁女回村,要搞飯吃。”
王曉愣了一下:“出嫁女回村?咱們村今年有人嫁出去嗎?”
王成白點了點頭:“陳家的陳玉嫁出去了,嫁到隔壁縣去了,上個月辦的喜事。按照村裡的規矩,嫁出去的女兒頭一年回孃家的話,村裡要辦個席面熱鬧一下。你大伯就說叫你回來一塊吃個飯,順便跟你說一下這個事。”
王曉又看向母親張依婷:“那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之前也沒提過。”
張依婷把桌上的茶杯往中間推了推:“你在省城那邊那麼遠,叫你回你也沒空回呀。學生還是以上課為主,村裡面的事你爸和我幹就行了,叫你回來也沒什麼用。”
王曉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
大伯母招呼大家:“行了行了,別光站著說話,趕緊坐好吃飯了。”
幾個人圍著圓桌坐下來。
大伯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邊,抬頭看了王曉一眼:“曉曉,阿文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他不是早就放假了嗎?我還以為他會跟你一塊回來呢。”
王曉把那塊菜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然後放下筷子:“他在深圳招呼朋友呢。”
這話一齣,大伯母正在夾菜的手頓住了。她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湯汁在筷尖上停了一下才滴落回碗裡,然後她把筷子放下來:“朋友?阿文什麼時候找女朋友了?怎麼也沒聽他提過。上次他打電話回來還說工作忙,沒時間想這些事。”
王曉說:“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當時我問他要不要一塊回來,他說有個女性朋友要去深圳玩幾天,他要在那邊盡一下地主之誼。”他頓了一下,“不過我看他那表情,不像是普通朋友。”
大伯母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欣慰,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那感情好,這孩子總算開竅了。我還一首擔心他不找物件呢,光顧著工作。”她說著拿起手機,“那我打個電話問問他……”
王曉趕緊抬手攔了一下:“大伯母,別別別,文哥現在保不齊正跟人家吃飯呢。你現在打電話過去,多尷尬。而且人家倆人在一塊,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他還要解釋半天多掃興。”
大伯在一旁點了點頭:“對,曉曉說得對,你聽曉曉的。現在又不是我們那個年代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你催得緊了反而不好。”
大伯母這才放下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