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天色己經開始變暗了。
走廊裡的感應燈在他們走過的時候依次亮起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
王曉掏出房卡推開門側身讓蘇晚先進去。
王曉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桌邊坐下來。
蘇晚把買的東西放在床尾，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她安靜地坐著等他開口。
王曉安靜了片刻後開口了：“連鎖店這條路我確實想走，但不是現在馬上鋪開，得先想清楚怎麼走。”
蘇晚問：“你剛才說的那些，最大的難點在哪？工廠的產能？資金？還是別的什麼？”
王曉靠在椅背上：“最大的卡點不是錢，是人。”他把手臂交疊著搭在桌面上，“我們現在只有兩家店，店長能管住日常運營己經不錯了。你讓他們同時管兩家店，勉強可以；但要他們把一家店的經驗複製到十家店去，這不現實。他們沒有那個體系化的思維，也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做標準化輸出。”
蘇晚說：“那就從一家店開始，先把單店模型跑透。把每一件事都寫成標準流程，從早上開門到晚上閉店，每一步都寫清楚——幾點備料、幾點出餐、怎麼招呼客人、怎麼處理投訴、怎麼盤點庫存——讓新人來了照著做就能上手，不依賴某個人的經驗。然後根據這個流程去複製第二家、第三家，在複製的過程中不斷最佳化，等流程穩定了再考慮擴張。這樣每一步都有經驗了再往前走，每一步都有上一家店的經驗打底。”
王曉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他才抬起頭來：“你是對的。先把一家店做到極致，然後拆解每一個環節——選品、定價、出餐速度、員工培訓、高峰期的人員排程，把所有經驗轉化成可執行的標準流程。等流程成熟了再複製，那時候每一步都有依據。”
他又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但這裡面有一個問題：我如果讓林敏來牽頭做這件事，她大機率會做不好。”
蘇晚的目光裡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但她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王曉說：“林敏是守城型的人。她能把廠子現有的業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是她最擅長的就是維持一個穩定運轉的系統，持續最佳化細節，把效率提到極致，讓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運轉順暢。
但你讓她去開拓一個新模式，從零開始搭建標準流程，搞那些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東西，她會猶豫反覆權衡，會先想到風險而不是可能性。這種性格的人去做擴張，容易被自己的謹慎拖住。不是能力不夠，是思維模式不匹配。”
蘇晚安靜地聽他說完之後點了點頭。
她把手從桌沿收回來，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那你要找的是一個開拓型的人來負責這件事。一個能接受失敗、不怕試錯、願意在不完全確定的情況下往前推的人。”
“對。”王曉說，“林敏繼續管廠，另找人負責連鎖店這邊。這個人的性格得跟林敏互補——不怕不確定性，能接受失敗在條件不成熟的時候也能邁出第一步。”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想法一點一點地定下。
聊到門店的選址標準時，蘇晚提出可以考慮學校周邊和寫字樓密集的區域，王曉補充說還要考慮停車方便和租金價效比。
第二天一早，王曉沒有急著去廠裡。
他拿起手機走到衛生間門口，沒有關門，站在洗手檯旁邊給王文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西五聲才接通。王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喂？這麼早……怎麼了？”
王曉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怕吵醒蘇晚：“你那邊放假了沒？”
王文打了個哈欠，聲音在電話那頭被拉長了一下：“放了，今天最後一天上班，明天就回老家過年了。怎麼了？有什麼急事？”
王曉說：“你要是還沒走的話，來廠裡一趟，有個會想讓你也聽聽。”
王文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他說：“行，我吃過早飯就過去。大概九點多能到。”
掛了電話之後王曉又撥通了林敏的號碼。
林敏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己經到崗的清醒：“喂？王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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