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王曉就揣著攢下的零錢出了門。
小鎮唯一一家正規煙花爆竹店的門口，己經排起了不長的隊伍，冷冽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硫磺味，混著人們哈出的白氣，年的氣息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摔炮二十盒，擦炮十盒，竄天猴兩把，‘滿地珍珠’五板，再拿兩掛五百響的鞭炮。”
老陳接過單子，手腳麻利地往紅塑膠袋裡裝貨：“摔炮一盒五毛，擦炮一塊一盒，竄天猴一把三塊，‘滿地珍珠’一板兩塊五，鞭炮一掛西塊，總共五十六塊五。”
王曉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錢，一張五十元紙幣，一張十元紙幣，又摸出幾個鋼鏰湊齊零頭。老陳接過錢找了三塊五，把沉甸甸的塑膠袋遞過來：“拿好，過年放得盡興點，注意安全。”
老陳接過錢，找了零，把東西裝進一個大紅塑膠袋裡：“拿好，過年玩得開心點。”
“謝謝陳叔，新年好。” “新年好！” 提著沉甸甸的塑膠袋回到家，母親正在堂屋打掃衛生。
“買了這麼多炮？”母親看著王曉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忍不住說，“可不敢亂放，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我和堂哥他們一起放。”
王曉把炮分類放好，摔炮和擦炮放在最上面，容易拿。
臘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大伯一家就過來了。
堂哥王文提著一大塊五花肉，伯母拎著一條還在撲騰的草魚。
“曉曉！”王文一進門就喊，“炮買了沒？” “買了，在屋裡。”王曉從房間探出頭。
除了王文，還有兩個小不點也跟著進來了——堂弟王磊，六歲，堂妹王小雨，西歲。他們跟著父母在縣城住，只有過年才回來。
兩個小傢伙怯生生地躲在伯母身後，好奇地打量著王曉。
“磊磊，小雨，這是曉曉哥哥。”伯母把兩個孩子往前推了推。
“哥哥。”王磊小聲叫了一句。 王小雨乾脆躲回母親腿後，只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王曉笑了笑，從桌上抓起兩盒摔炮走過去：“給，拿著玩。”
看到摔炮，兩個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王磊接過一盒，王小雨也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拿了過去。 “謝謝哥哥。”這次聲音大了點。
上午十點，整個村子都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都貼了紅對聯，有的還在門楣掛了紅燈籠，風一吹燈籠晃悠悠的，看著就喜慶。
廚房裡傳來 “篤篤篤” 的切菜聲，母親正忙著處理年夜飯的食材，案板上的草魚己經刮好鱗，五花肉也切成了塊。
南方農村的年夜飯有講究，得夠豐盛還得有好彩頭，每道菜都藏著吉利話。王文湊到王曉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曉曉，你知道村頭老黃家那頭黃牛吧？”
“知道啊，咋了？” 王曉心裡隱約有了預感。
“它昨天在曬穀場拉了好大一堆糞。” 王文眼睛亮得放光，拽著王曉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咱們去給它‘拜個年’。”
王曉瞬間明白他的心思，炸牛糞是農村孩子過年的保留節目，上一世他也跟著夥伴們幹過不少次。
他抓起一把擦炮和打火機，喊上王磊，三個男孩偷偷溜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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