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這樣做……合適嗎？”王曉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糾結。
他骨子裡還是那個信奉規則的大學生靈魂，對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手段，本能地抗拒。
林豪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曉曉，叔知道你心思正，不喜歡這些彎彎繞。但有時候，對付不守規矩的人，你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而且他要是手續齊全、環保達標、安全生產，誰也挑不出毛病。我們只是幫相關部門發現這些漏洞而己，總比讓他真把市場攪渾，用劣質產品糊弄政府工程強吧？那才是真坑老百姓，坑國家的錢。”
嚮明也跟著說：“曉曉，這叫利用規則保護自己。我們又沒有編造，說得都是大實話。他要是真沒問題，自然不怕查。”
王曉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
他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的段子：“高階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拔網線、搶公章、翻牆偷拍……”當時只當是笑話，覺得太誇張，沒想到現實裡的商戰，真的會用到舉報、發動群眾這種樸素手段。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重生後的路走得太順了，有系統每月10%的資金增長託底，有超前的資訊優勢指路，還有林豪他們這些長輩遮風擋雨，以至於忽略了真實商業世界裡殘酷的一面，以為靠實力和眼光就能一路暢通。
“我明白了，林叔，向叔。”王曉抬起頭，眼神變得複雜但多了幾分堅定，“那就按你們說的辦。不過，咱們自己必須把所有手續、環保、安全這些都做到萬無一失，不能讓別人抓住半點把柄，不然就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是肯定的！”林豪見王曉接受了，鬆了口氣，語氣也輕鬆了些，“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怕他反咬。”
建軍，這事你去辦，找個靠得住的人，最好是城西本地的，說話注意分寸，就當是閒聊透露的，別留下任何痕跡。
老向，你盯著咱們自己廠裡，把所有環評、安評、消防驗收的材料再梳理一遍，每個環節都要查到，確保沒任何問題，就算有人想挑刺都挑不出來。”
行動計劃很快就展開了。
吳建軍找了個家在城西李村的遠房親戚，這親戚平時就愛跟村民閒聊，人緣也廣。
吳建軍讓他裝作無意間跟村民透露：“城西要建的力源建材廠，我聽人說沒裝汙水處理裝置就想開工，到時候生產廢水首接排進小河溝，咱們下游的井水、地裡的莊稼都得遭殃，以後想喝口乾淨水、吃口放心糧都難。”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沒半天就在李村、王村傳開了。
村裡一些本來就對工廠有顧慮的老人坐不住了，紛紛聚在一起議論，幾個年紀大的老人牽頭，帶著十幾個村民，結伴去力源還在平整的廠地附近轉悠，指指點點罵罵咧咧。
還有幾個老人首接跑到村委會，拍著桌子要求村幹部去跟力源廠交涉，給個明確說法，不然就去縣裡上訪。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環保局和安監局都接到了匿名舉報電話，舉報力源建材新廠未批先建，存在嚴重汙染隱患，而且安全生產措施缺失，消防設施不達標，隨時可能出事故。
幾天後，環保局和安監局的聯合檢查小組，以日常巡查的名義，首接來到了力源建材的新廠址。
張老西顯然沒料到這一齣，當場就慌了神，忙前忙後地招呼，現場卻亂得一團糟：汙水處理裝置只拉來了一半，堆在角落沒安裝，粉塵收集裝置根本沒到位，車間裡連基本的防塵口罩都沒給工人配，安全制度更是空白，牆上連個安全標識都沒有，消防滅火器也只配了兩個，遠達不到規定數量。
檢查組當場就拿出了整改通知書，提出了六條整改意見，要求限期落實，否則堅決不予投產，還要追究相關責任。
就在力源被檢查的同一天，盛大水泥廠也迎來了一次突擊檢查。
但林豪他們早有準備，嚮明提前把所有審批檔案都整理得整整齊齊，分類歸檔，環保裝置也提前檢修過，確保正常執行，廠區裡的安全標識貼得清晰醒目，林豪還專門組織工人突擊學習了操作規程，每個人都能熟練背誦。
檢查組在廠區轉了一圈，仔細查了檔案、看了裝置、問了工人，沒發現任何問題，帶隊的領導臨走時還拍了拍林豪的肩膀，誇了一句：“你們這廠子管理得挺規範，值得其他企業學習。”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張老西被這突如其來的檢查搞得焦頭爛額，整改要額外投入不少資金，還得耽誤至少一個月時間，原先計劃快速投產搶奪訂單的想法徹底沒了下文，連之前拉攏的幾個小廠也開始動搖，怕跟著他惹麻煩。
王曉站在盛大水泥廠的門口，望著廠區裡忙碌有序的景象，心裡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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