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教導主任，臉色鐵青得嚇人，身後跟著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王曉！你在幹什麼！”教導主任指著王曉，聲音都在發抖，“趕緊把東西收起來！在校門口胡鬧，像什麼樣子！”
王曉沒理他，音響裡依舊迴圈播放著周強和楊尖的錄音，越傳越遠。
“你！”教導主任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兩個保安揮手，“快把音響關了！把橫幅扯下來！”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硬著頭皮往前挪。
他們也知道這事棘手，可主任下了命令，又不敢不聽。
就在保安快要碰到音響的時候，三奶奶和五奶奶突然哎喲一聲，身子一歪，靠在音響上，一手扶著音響邊緣，一手捶著腿。
胖嬸子和另外兩位大娘也立刻挺身上前，死死護住橫幅。她們只是站在那兒，把橫幅擋在身後。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三奶奶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開口。
她沒站起來，反而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穩當，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腿：“我這兒，老寒腿，還有風溼，天一涼就鑽心地疼。縣裡老中醫說了，最怕受驚受碰，一碰這腿就能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半個月下不了地。小夥子，你們可得離我遠點兒，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們年輕人磕碰。”
五奶奶在旁邊立刻接上茬，她捂著心口：“哎喲，我這心口怎麼突然就慌起來了……我有那個什麼……間歇性心律不齊，還有高血壓！醫生千叮萬囑不能受刺激，不能跟人著急上火。你們這一過來，凶神惡煞的，我要是當場厥過去，你們誰負責？出了問題我兒子閨女，到時候找你們學校。”
胖嬸子她叉著腰，瞪著保安：“瞅啥瞅？我偏頭痛！神經性的！一緊張、一吵吵就犯，疼起來要人命！你們再往前一步，我這頭立馬就能炸開信不信？我告訴你，我今年六十八了，真在這兒出了什麼事，你們學校擔待得起嗎？”
另一位大娘也不甘示弱，她咳嗽了兩聲：“咳咳……我肺氣腫，老毛病了，喘氣都費勁。你們這大呼小叫的，塵土飛揚的，萬一引發我哮喘了，你們是能給我送醫院還是能替我受罪？我都七十三了，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你們非要跟我這兒較勁？”
幾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身上的病五花八門，好些名字保安聽都沒聽過，年紀一個比一個大，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我們一身是病，年紀一大把，就坐在這兒（或站在這兒），你們敢碰一下、嚇一下，後果自負，真出了事，你們和學校都脫不了干係。
兩個保安瞬間傻眼了，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們就是普通打工的，哪敢碰這些老太太？
萬一真出點什麼事，醫藥費、責任誰承擔？學校根本不可能替他們兜底。
教導主任急了，指著保安呵斥：“愣著幹什麼！動手啊！把她們扶到一邊去！”
一個年輕保安咬咬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扯音響線。
王曉突然拿起旁邊備用的麥克風：“保安叔叔！”
那保安動作猛地一頓，疑惑地看向王曉。
王曉繼續說話：“你們也就是上班掙份工資，一個月幾千塊錢，犯得著冒這個險嗎？萬一真推倒老人家，出了人命或者傷殘，你們能負責得了嗎？”
“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孩子想想吧？真出了事，你們留了案底，以後孩子考公、考編，政審都過不了。學校會保你們嗎？出了事先把你們推出去頂罪，你們自己扛著嗎？你們扛得住嗎？”
幾句話像冷水一樣潑在兩個保安頭上。
是啊，幾千塊工資而己，犯不著賭上自己和家人的未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教導主任氣急敗壞地喊道。
兩個保安徹底沒了動手的心思，退到一邊，低著頭不說話。
就在這時，楊尖從學校裡瘋了一樣衝出來。他顯然剛得到訊息，眼睛裡佈滿血絲，看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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