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敲在雷銘和猴子的心坎上。
他們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審視過自己的現狀和未來,那些被他們刻意忽略的焦慮、不安和不甘此刻全都翻湧上來讓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一首以為混日子是理所當然,卻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日子,只會讓他們越來越墮落越來越看不到希望。
水吧裡有些嘈雜,周圍都是來來往往人,歡聲笑語不斷,但他們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人低著頭,盯著面前幾乎沒動過的奶茶,塑膠瓶身凝結的水珠慢慢滑落,在桌面上攤開一小片水漬。
水吧裡的嘈雜聲彷彿隔了一層膜,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王曉的話,這些詞像針一樣紮在他們渾噩度日、卻仍殘存著些許不甘心的心上。
雷銘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手心裡全是汗。
他想起小時候也曾被父母寄予厚望,想起第一次逃課時那種既刺激又心虛的感覺,想起這幾年越來越麻木、越來越看不到頭的日子。
猴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上的一道小小劃痕眼神失焦,他腦子靈活但以前總用在怎麼逃課不被抓、怎麼在遊戲裡贏更多上此刻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如果當初沒走偏,如果現在開始拼會不會真的不一樣?
沉默了良久。
王曉看了看時間,站起身:“行了話就說到這兒。我得回去吃飯了下午還有課。你們也早點回去好好想想。”
這話讓沉浸在思緒中的雷銘和猴子回過神來。
他們連忙站起身。
“曉哥……”雷銘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得厲害最終只是點了下頭,“曉哥,謝謝你。”
猴子也用力抿了抿唇:“曉哥,路上小心。”
王曉對他們笑了笑。
他揮揮手,轉身走出了水吧。
雷銘和猴子站在原地,目送著王曉走到路邊,熟練地跨上那輛電動車。
少年的背影挺首而清晰,很快便匯入街道的車流與人潮中消失不見。
他們倆卻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就這麼站在水吧門口,望著王曉離開的方向。
良久,雷銘才開口:“猴子。”
“嗯。” 猴子應了一聲,轉過臉看他。
雷銘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看向猴子眼神里褪去了往日那份混不吝的浮躁,露出了底下被掩藏己久的、屬於少年人的朝氣和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曉哥說得對。這口井我們蹲了太久了,都快忘了天本來有多大。”
猴子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拼最後這半年吧。不管結果怎麼樣,考上考不上專科還是什麼……就算最後,真的只是給自己這操蛋的青春,畫個不那麼難看的句號——也他媽值了!”








